西山猎场刺杀事件在锦衣卫与刑部的全力追查下,不过三五日,便有了初步结果。
紫宸殿东暖阁内,陆炳躬身禀报:“启禀陛下,经查证,刺客确系江南冯振余党勾结安平郡王府旧部所为。所用军械,乃冯振生前私藏,通过安平郡王府早年经营的走私渠道运入京城。西山猎场守卫中,有三名低阶武官被收买,暗中放行。”
皇帝萧景琰面色阴沉,指尖轻叩御案:“安平郡王府……朕已削其爵禄,禁足府中,竟还敢兴风作浪!”
陆炳垂首:“据擒获的刺客头目供认,他们本意并非刺杀陛下,而是制造混乱,趁乱劫持几位重臣家眷,以此要挟,阻挠江南新政推行,并为冯振等人复仇。”
“劫持家眷?”皇帝冷笑,“可查清,他们原本打算劫持何人?”
陆炳迟疑一瞬,方道:“首要目标……是镇远侯府三房女眷,特别是沈知微沈姑娘。”
皇帝眉头一皱:“为何?”
“据供词,沈姑娘在江南协助谢大人推行新政,屡破盐商诡计,冯振余党视其为眼中钉。再者……”陆炳顿了顿,“沈姑娘身份特殊,又与谢大人关系密切,若能劫持她,便可要挟谢大人,甚至……挑拨陛下与谢家关系。”
皇帝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这些逆贼,死不足惜!”
“陛下息怒。”陆炳道,“臣已按律处置。三名受贿武官斩立决,其家眷流放三千里。擒获刺客二十七人,顽抗者当场格杀,余者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安平郡王府……陛下看?”
皇帝沉吟:“安平郡王治家不严,纵容旧部为祸,罪不可赦。削去郡王爵位,降为镇国将军,即日起圈禁宗人府,非朕旨意不得出。其家产抄没五成,充入国库。”
这是彻底断了安平郡王府的根基。
“臣遵旨。”陆炳领命。
皇帝脸色稍缓:“沈知微确实有功。传旨:赏沈知微黄金百两,宫缎十匹,玉如意一柄。另,擢其兄沈翼宸为钦天监监副,从五品,以示恩宠。”
陆炳心中一动。沈翼宸才入钦天监不过月余,便连升两级,看来陛下对沈家,确有扶持之意。
“臣即刻去办。”
“且慢。”皇帝忽然道,“谢珩在江南,可有新奏报?”
“有。”陆炳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呈上,“谢大人抵扬州后,雷厉风行,已将李敏之安插的亲信悉数清除,并查出其与盐商勾结、虚报漕粮损耗的证据。李敏之已被押解回京,等候发落。江南新政,已全面推行。”
皇帝翻开密折,快速浏览,唇角微扬:“好!这才是我大周的能臣干吏!”他合上奏折,若有所思,“谢珩的婚事……朕看,沈家那丫头,倒是不错。”
陆炳垂首不语。这等事,不是他能置喙的。
“你先退下吧。”皇帝摆手。
“臣告退。”
圣旨传到镇远侯府时,沈知微正在听竹轩与兄长说话。
传旨太监依旧是那位孙公公,脸上笑容比上次更盛几分。
“沈姑娘,陛下隆恩,您可真是福泽深厚啊!”孙公公尖细的嗓音里满是奉承。
沈知微垂首接旨,黄金、宫缎、玉如意,这些赏赐虽厚,却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兄长沈翼宸的擢升——从正七品灵台郎,直接升至从五品监副,连跳两级。
这份恩宠,太显眼了。
“沈监副年轻有为,陛下甚是看重。”孙公公又对沈翼宸笑道,“钦天监监正年事已高,日后这监正之位,怕是非沈监副莫属了。”
沈翼宸神色平静,拱手道:“陛下隆恩,臣愧不敢当。日后定当勤勉任事,不负圣望。”
“好说,好说。”孙公公笑着收了林月柔递上的厚赏,心满意足地告辞。
永嘉郡主听完侍女禀报沈家受赏之事,唇角微扬。
“陛下这是要抬举沈家了。”她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边,“沈翼宸连升两级,沈知微厚赏……下一步,就该是指婚了。”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郡主,若陛下真将沈姑娘指给谢世子,那您……”
“我?”永嘉郡主挑眉,“我怎么了?”
“奴婢是说……您与谢世子的婚事……”
“本郡主从未应过那桩婚事。”永嘉郡主语气轻快,“陛下要指婚,指他的便是。本郡主心中,自有打算。”
她望向钦天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沈翼宸,你以为躲就能躲得掉吗?
本郡主看中的人,迟早是我的。
几日后,宫中设宴,为西北大捷庆功。
镇远侯谢凛虽未回京,但其麾下将领押送战利品与俘虏入京献捷,皇帝大悦,特设宴款待。
镇远侯府女眷自然在受邀之列。沈知微本不想去,但林月柔道:“太后特意传话,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