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城门处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车马从城内驶出,打头的是两匹纯白骏马,拉着一辆翠盖珠缨的华贵马车,车前插着一面小小的杏黄旗,上书一个“寿”字。车旁随行仆从如云,护卫精悍。
排队的人群纷纷避让,议论声起:
“是寿宁大长公主的车驾!”
“大长公主这是要去西山礼佛吧?”
“可不是,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公主都要去西山住几日,为太后娘娘祈福。”
寿宁大长公主,今上的亲姑母,也是谢珩祖母的闺中密友,素来疼爱谢珩。她性子刚直,不涉朝政,但因辈分高,在宗室中颇有威望。
谢珩心中一动。
眼看公主车驾就要出城,他忽然拨开人群,踉跄着向前冲去!
“什么人!站住!”守门兵丁厉喝。
谢珩恍若未闻,直奔公主车驾。
“有刺客!保护公主!”护卫们大惊,纷纷拔刀。
荣千户眼中厉色一闪,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之际,谢珩扑倒在马车前数步,嘶声喊道:“姑祖母!珩儿……求见!”
马车帘幕猛地掀开。
一位身着沉香色遍地金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大簪的老妇人探出身来,虽年逾六旬,却面容威严。她一眼便认出地上那狼狈不堪、却依稀有着谢家子弟轮廓的青年,瞳孔骤缩。
“珩哥儿?!”大长公主失声。
“姑祖母……”谢珩勉力抬头,嘴唇翕动,只说了几个字,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快!把人抬上车!”大长公主急令,随即目光扫向围拢过来的兵丁和锦衣卫,“怎么?本宫要救个人,还需向你们交代?”
荣千户脸色一变,忙躬身:“不敢!只是此人形迹可疑……”
“可疑?”大长公主冷笑,“尔等眼睛瞎了不成?这是谢珩!”
那个奉旨南下整顿盐务的钦差?!
周围一片哗然。荣千户额头见汗,还想说什么,大长公主已厉声道:“本宫的车驾,你们也敢拦?让开!”
她积威之下,无人敢再阻。护卫将谢珩和观棋抬上后面一辆备用马车,公主车队掉转方向,重新驶入城中,直奔大长公主府。
荣曹千户眼睁睁看着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脸色铁青,对身边心腹咬牙道:“速去禀报贵主子!谢珩……活着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