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压低声音,“派可靠之人,沿淮北方向接应沈姑娘。务必……保她平安归来。”
赵锋肃然抱拳:“属下亲自去!”
“有劳。”
赵锋离去后,书房重归寂静。
李同知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千里之外,京城。
夜色深浓,乾清宫东暖阁内依然灯火通明。
嘉靖皇帝身着明黄常服,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密奏,良久未动。
御前大太监黄锦垂手侍立,屏息凝神。
“谢珩……遇袭失踪?”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黄锦低声道,“北镇抚司刚传来的消息。两日前,运河高邮段,谢世子所乘快船遭十余艘不明船只围攻,激战半宿,船毁。现场寻得尸首七具,皆谢世子亲卫。谢世子与观棋……下落不明。”
暖阁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皇帝才道:“陆炳的人,到哪儿了?”
“冷千户已至淮安,按陛下密旨,暗中护卫沈家姑娘回扬。”黄锦道,“另,陆指挥使已加派人手,沿运河搜寻谢世子下落。”
皇帝将密奏丢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宫城重重殿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飞檐斗拱如兽脊。
“荣家……手伸得太长了。”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寒意。
黄锦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传旨。”皇帝转身,“召靖远侯荣毅明日进宫,朕……要与他手谈一局。”
“是。”
“另外,”皇帝目光落在案头另一份奏折上——那是谢珩离京前所上,关于整顿盐务、推行新法的条陈,“江南盐政新政,照常推行。若有阻挠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遵旨。”
黄锦躬身退出。
暖阁内,皇帝独自立于巨幅舆图前,目光落在扬州、淮安、京城之间那曲折的漕运线上。
棋盘已乱,棋子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