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晖当机立断:“不屈,你速回紫宸宫求援!务必请大哥亲自带兵前来!”
不屈郑重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
青璃点燃羲羽留下的赤羽:“阿姐,白帝夺镜,血祭重启,南明城危!”赤羽化作灵光,穿透结界消失在天际。
此刻的南明城已被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唯有结界散发着微弱金光。城中百姓的哭喊声与结界外冤魂的嘶吼交织成一片,宛如人间炼狱。
苍黎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结界上方,无数冤魂正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狠狠拍向光罩最薄弱处。
在婆罗山的羲羽对南明城正在发生的危机尚无所知。她此刻正站在宝物库前,看着虞长老一边念叨一边慢悠悠地解开禁制。
“你和青璃这一走十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虞长老佯装生气地瞪她,“如今一回来,就惦记着我这些老底。”
羲羽难得露出笑意,上前轻轻挽住老人的手臂:“虞婆婆,我这不是回来看您了吗?”
“少来这套,”虞长老哼了一声,眼角却泛起慈祥的细纹,“姑娘长大了,心里装别人了,我这老婆子只能靠边站咯。”
羲羽闻言,轻轻摩挲着虞长老布满皱纹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虞婆婆,我这次真是为了救人性命。他…他是个极好的人,为了我要承受族规严惩,我怎能坐视不管?您最疼我了,忍心看我为此伤心吗?”
“族里不是有件金缕衣,听说能抵御万法,连雷刑都不在话下。您就借给我吧,我保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虞长老怔住了,她从未见过羲羽如此急切地说这么多话,更没见过她这般带着女儿家娇态的模样。老人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你呀…”她无奈地点了点羲羽的额头,“定是跟青璃那丫头学坏了,尽会说些好听的来哄我。不过…”她神色忽然严肃,“再好的法宝也扛不住真正的天罚。况且,那金缕衣三日前就被族长借走了,现在不在库中。”
羲羽心头警铃大作。金缕衣乃赤焰族镇族之宝,非存亡之际不得动用。如今九州太平,族长为何要取走这等至宝?
她快步来到凌空殿,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暮色初临,最后一缕天光被高窗上的琉璃滤过,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诡谲的彩晕。羲羽鬼使神差地走到主座前,指尖抚过椅背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像——这是她与青璃幼时偶然发现的秘密。
随着一声轻响,主座缓缓移开,露出幽深的密道。石阶上尘土尽去,两侧墙壁上的火把还在燃烧,显然常有人往来。
她悄无声息地拾级而下,隐约听见深处传来说话声。
“六千鹰部已在风吟州待命。”这是榫尤长老粗犷的嗓音,“凤部三千子弟散布九州要冲,只待信号一起,不出一日就能攻上不烬山!”
羲羽浑身一僵。不烬山?那个被父神亲手封印的故土?
司战月白忧心忡忡地接话:“只怕紫宸宫不会坐视不理…”
“月司战多虑了。”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响起,“玄霆命在旦夕,渊决自顾不暇,此时正是天赐良机!”
羲羽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些人竟要违背神谕,重启战端!
她正欲悄然退去,却听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此战,必让赤焰族重归故土!”
是叔父昊羲!
震惊之下,她的气息出现一丝紊乱。
“谁?!”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凌厉的掌风直取面门。羲羽本能地挥出赤链格挡,炽热的火焰在黑暗中炸开,映出来人模糊的身影——那人脸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雾气,看不清真容,唯有一股奇特的楠木香气扑面而来。
“住手!”昊羲倏然现身,宽袖一挥化解了杀招,“贵人先请回避。”
那黑影却不肯罢休,杀招更厉,化作数道残影:“既被撞破,留她不得!”
昊羲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我自有办法让她守口如瓶。”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处,羲羽直视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叔父,声音发颤:“族人们期盼了一千多年的和平和自由,就要被你一手毁掉吗?”
“自由?”昊羲冷笑,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在别人施舍的贫瘠土地上苟活,这也配叫自由?赤焰族的荣耀在不烬山!我们的根脉在那片燃烧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羲羽鬓间的赤羽突然迸发出耀眼光芒,青璃焦急的求救影像在眼前展开:“阿姐,白帝夺镜,血祭重启,南明城危!”
羲羽脸色骤变,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拦住。
“在起事之前,你不能离开婆罗山半步。”昊羲的声音冰冷刺骨。
羲羽瞳孔骤缩,赤链在掌心燃起灼目的烈焰:“你看见青璃的求救讯息了!她此刻危在旦夕,我必须去救她!”
“我会派人去救。”昊羲周身开始涌动蓝白色的灵力漩涡,“但你必须留在这里。”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密室,羲羽还未来得及催动赤链,就被一道刺目的光芒击中,软软倒地。那灵力仿佛化作实质的枷锁,将她周身经脉尽数封锁。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最后听到的是昊羲冰冷的声音:
“带她去玄冰密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待侍卫将昏迷的羲羽抬走后,昊羲转身对候在一旁的榫尤吩咐:“点两千鹰卫,即刻前往南明城。”他指尖在虚空一点,凝出一幅九州地图,“记住,只需救出青璃,不必与白帝正面交锋。若是遇到紫宸宫的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他们和白帝两败俱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