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南明城本该万家灯火,此刻却静得可怕。青璃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脚下的青石板路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寒风卷着未扫的积雪,在街角打着旋儿,发出似哭似笑的呜咽声。
苍黎的符纸贴满了大街小巷,在夜色中泛着幽幽青光。这些时日确实再没有百姓丧命,可青璃却觉得这寂静比鬼哭狼嚎更令人不安。她仿佛能听见风声中夹杂着血祭阵饥渴的呼号,那是对鲜血与生魂的贪婪渴求。
天色浓黑如墨,连最后一丝月光都被吞噬。青璃捏了个诀,指尖燃起灵火,却在火光乍亮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无数游魂将她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黑线如蛛网般缠绕周身,令她动弹不得。
“小凤凰…”洁美的声音在灵台中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这么急着来送死?”
十尺尸王从暗巷中踏出,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黏腻的血迹。它身上的腐肉不断剥落,又不断再生,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巨斧挥来的瞬间,青璃急退,斧风仍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青璃瞥了一眼伤口,冷笑一声,“你还真是…难杀啊。”
就在第二斧即将落下时,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至。羲羽的红衣在夜色中翻飞如燃烧的烈焰,火鞭如毒蛇般缠住尸王的脖颈。
“找死。”羲羽眸光如冰,火鞭骤然收紧,在尸王脖颈上烙下焦黑的痕迹。
尸王发出震天咆哮,竟生生扯断火鞭。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板斧猛扑而来。羲羽毫不畏惧,火鞭在空中划出炽热的弧线,与尸王战在一处。
此刻的城东乱葬岗,血祭阵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苍黎结印的双手微微颤抖,金纹在阵眼处明灭不定。
“这不对劲!”玄晖在一旁护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封印将成之际,阵法突然红光大盛,无数生魂从城中各处被强行抽离,哀嚎着汇入阵眼。原本沉寂的乱葬岗顿时鬼哭狼嚎,连山中精怪都双眼赤红地扑来。
“不好!”苍黎疾呼,“阵法反噬了!”
玄晖与不屈立即上前,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萧景琰在结界中焦灼难安,眼睁睁看着生魂不断被阵法吞噬。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吞噬的生魂在阵法中扭曲变形,最后竟化作新的怨灵加入攻击。
“城主小心!”吱吱勉力支撑着结界,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游魂。
突然,阵眼处裂开一道缝隙,洁美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腻:
“真是令人感动啊…为了这些蝼蚁般的凡人,诸位真是费尽心思。”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可惜啊,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
阵眼处的裂缝骤然扩大,洁美的身影缓缓浮现,巨大的九条狐尾在身后狂乱舞动,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缠绕着数个扭曲的生魂。
“这血祭阵从来就不是为了屠城…”她轻抚着其中一条尾巴上的生魂,那生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场盛宴啊。”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长街上,青璃与羲羽背靠而立,凤凰真火在空中绽开朵朵红莲。城东方向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将半个夜空染成诡异的暗红。
“不好!”羲羽脸色骤变,“阵法启动了!”
青璃心头猛地一沉:“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拖住她…”
此时尸王戾气暴增,它身上的腐肉中钻出无数黑色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细密的牙齿,如箭雨般射向二人。
青璃掌心化出羽剑格挡,剑锋与触手相撞迸出火花。被斩断的触手落地后竟化作更多小型的尸怪,转眼间就将她们团团围住。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青璃喘息着,剑锋已现裂痕。一只尸怪趁机扑上,在她肩头撕下一块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素白的衣襟。
羲羽双掌合十,真火在周身凝结成羽:“护住我三息时间。”
青璃咬牙迎上,剑舞如屏。尸王的巨斧一次次劈下,震得她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就在她力竭之际,身后传来清越凤鸣——
羲羽化作火凤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真火如雨落下,触手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尸王在火海中发出最后的哀嚎,终于轰然倒地,化作焦炭。
“走!”羲羽拉住青璃,二人化作流光赶往血祭阵。
当她们赶到乱葬岗时,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倒吸一口冷气。苍黎的封印术正在崩溃,金色符文在血色光柱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洁美的妖灵已经完全显现,九条狐尾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山崩地裂。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洁美的狂笑声震耳欲聋,“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配阻我大道?”
不屈所化的黑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冲天而起,裹挟着滔天黑浪直扑洁美。然而,洁美的一条狐尾诡异地扭动,瞬间分裂成亿万细如牛毛的黑色触须,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触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小心!”玄晖瞳孔紧缩,指尖湛蓝水光暴涨,瞬息间在身前布下七重流转不息的水幕结界。
可那黑色触须竟视若无物,如同幻影般直接穿透了层层水幕,直取玄晖眉心!千钧一发之际,青璃身剑合一,羽剑爆发出清越凤鸣,硬生生斩在触须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