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就过年了,连皇帝都封了印,只等过了元宵再上朝处理朝政,年三十的上午,姜二夫人于百忙之中又抽空去了趟镇国公府。
这几天她日子着实不好过。
候府被强行分割,虽说只舍了一处院子,并没损失什么资财,但这口气让她难以下咽。
又因为年底,府里费用不足,她和姜二老爷没少吵架。
姜二夫人整个右腮帮子都肿了,牙也痛,头也痛,吃饭吃不好,睡觉的时候还会无意识的流口水。
如今只有“旻哥儿”是她的唯一支柱,所以再忙她也要去瞧瞧他。
傅夫人和妯娌们忙得团团转,听闻姜二夫人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傅三夫人便笑道:“这位姜二夫人,越来越偏执了,大年底下,哪家不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她自己也是主母,阖府的事呢,怎的她倒这么清闲?”
隔房的傅五太太便抿唇笑了笑道:“三嫂怕是还不知道呢,最近荣毅候府可是乱得很。清闲?她只怕梦里都不得清闲?”
诸人都看向她:“这是怎么说?”
“你们还不知道?就是府上和离出去的姜二姑娘,请了她在扬州的舅舅出面,和荣毅候府分了家,如今划地分府,自己独撑了姜家长房的门户呢。”
傅三夫人先是一怔,随即撇嘴:“那姜二就是个不安分的,作吧,早晚自寻死路。”
傅夫人瞥她一眼:“都和离了,她就和咱们傅家再无关系,到底你是做长辈的,何必这么刻薄?”
傅三夫人挑挑眉,没说话。
傅夫人又看向诸人,道:“好了,旁人家的事,轮不到咱们置喙。”
众人附和着,也就不再议论,又说起府里的各项安排、分工。
傅夫人端起茶碗,啜了口茶。
泡的时间有些久了,这茶未免太浓。
她把茶碗放下,示意一旁的嬷嬷:“请姜二夫人去世子夫人的景宸院吧,横竖旻哥儿也在,让她们娘几个好好说说话。”
姜二夫人见旻哥儿,越瞧越喜欢,喜欢之余又心酸,她忽然冒出个念头,对姜欢道:“我打算让旻哥儿回姜家过年,等初二你和世子回府拜年的时候再把他一并接走。”
姜欢对她这没缘由的兴之所致实在看不过眼,却还是忍耐着道:“若是婆母同意,女儿没意见。”
姜二夫人一脸不善的打量她:“你婆母向来是个好说话的,一个孙子罢了,又不是嫡亲儿子,再喜欢也有限,她有什么不同意的?只要你不阻拦……”
姜欢都无语了,她道:“母亲对女儿误会太深了,旻哥儿是母亲嫡亲的外孙,您喜欢他,想要照顾他,只会比女儿更尽心的,女儿有什么理由阻拦?”
姜二夫人心下冷哼,却不相信她好心:“你不要痴心妄想,旻哥儿是国公府的长孙,这国公府将来都是他的,你若敢离间我们祖孙间的感情,我不会饶了你。”
姜欢:“……”
她无所谓的轻笑一声,道:“女儿不敢,女儿也不会。”
甚至,她巴不得嫡母和旻哥儿感情越深越好,最好能把旻哥儿接到荣毅候府去养才好呢。
姜二夫人才不会轻易相信姜欢的话,也不相信她对旻哥儿会全心全意,因此环顾一周,借机发作姜欢她道:“我的迎儿才走几年,你们一个个脏心烂肺的就打算把她的痕迹从这府里抹得一干二净了?她从前最爱的梅瓶哪儿去了?还有我给她陪嫁的桌屏呢?”
越说越怒,抬手就打姜欢。
姜欢碍于是晚辈,不能对嫡母动手,但她如今不比从前,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攥住姜二夫人的手,脸一偏,躲过她的毒手,脸上的笑意愈盛,在她耳边低声道:“母亲是明知顾问吗?那梅瓶为什么收起来?我是什么都不清楚的,世子爷有命,我除了遵从夫君的意思,还能如何?”
姜二夫人一怔,这才醒悟过来,那梅瓶是大嫂的东西,因为姜至闹着要她母亲的嫁妆,国公府虽未明说,到底避嫌,把凡是有嫌疑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当下不由得面红耳赤,恼羞之极便化成了怒气:“你怎么敢?”
姜欢松开她的手,淡淡的道:“抢来的东西,终究是抢来的,早晚要还回去。”
在姜二夫人眼里,姜欢的面貌和姜至融为一体,耳边像是响起一重又一重起伏连绵的诅咒:抢来的终究是抢来的,你有命抢,你有福享吗?
不,不,不,什么抢不抢的?
老爷候爷的爵位是老天赏的,谁让大老爷早死?
迎儿是候府嫡长女,这国公府的少夫人应该应份就是她的,怎么算抢呢?
都是这两个黑心贱种嫉妒,背后诅咒,不然迎儿不会死。
姜二夫人瞬间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她一巴掌扇在姜欢脸上:“你去死。”
姜欢脸都被扇歪了,踉跄着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