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在齿间。
太宰治却突然笑了,他随意地拨弄着绷带边缘,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小静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绝对不会遇到危险,为此我可是做了双重保险~”
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虽然确实是拿他当诱饵啦……但我怎么会让小静受伤呢?蛇岐八家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上杉绘梨衣和陆融秋也随时待命,两个S级混血种当小静的保镖绰绰有余。”
他向前倾身,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几分轻浮:“这可不是赌博,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活着的情况下——我不会用小静的性命去设局。”
夏油杰皱起眉头,他向前迈出一步,皮鞋碾碎满地玻璃碎屑,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比太宰治高出半个头,此刻俯视的角度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对方。
“那为什么你想保护的那位……没有在这里出现姓名呢?”
太宰治把玩绷带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夏油杰的眼睛。
他讥讽道:“什么绝不会?不过是没有那么看重罢了。倘若静彦和那位在你心里真的是平等的——”
“你还会让他涉险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太宰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我看来这不叫涉险,只是达到目的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牺牲。”
“少跟我扯这些,说白了在你心里静彦就是没他那么重要!”夏油杰突然暴起,几步冲上前一把扣住太宰治的手腕。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太宰治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牢牢制住。
「人间失格」被动生效,虹龙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失去支撑的丹羽静彦从两米高的位置重重摔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这一下显然摔得不轻——手掌被碎玻璃划开几道口子,右腿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能是落地时扭伤了脚踝。
丹羽静彦强忍着疼痛,颤抖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勉强操作。鲜血滴在屏幕上,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楚子航的号码。
“楚先生……”丹羽静彦的声音因疼痛而略显喑哑,“我需要支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他的通话,冲击波掀起的狂风裹挟着碎玻璃和铁屑呼啸而来,丹羽静彦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染血的手机从指间滑落,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太宰治的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引爆器,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真不好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鸢色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局,是我赢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武备仓库方向席卷而来。这雾气来得诡异,仿佛有生命般在集装箱之间流动,转眼间就将整个码头区笼罩其中。
雾气中带着雨水特有的土腥气,却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是源稚女的「梦貘」。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咒术师的本能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异常,他迅速松开钳制太宰治的手腕,但已经太迟了。
“太宰,你——”
质问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夏油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搅浑的水面般扭曲变形,集装箱的轮廓融化成诡异的色块。
“「梦貘」的本意是让港口Mafia停手,所以不会有人受伤。夏油君可以当做了一场噩梦。”
太宰治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至于你——”他的目光转向跪倒在地的丹羽静彦,“既然已经通知了蛇岐八家,晚一点肯定会有人来接你……混血种总不该那么脆弱吧。”
有「源稚女」的耳挂在,「梦貘」并不能困住丹羽静彦,只是他的脚受伤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宰治转身走进浓雾深处。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不自然——绷带松散的左手腕不自然地垂着,可能是骨折了,食指和中指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是被巨力生生掰断,而那件单薄的黑色西服下竟隐隐透出丝丝血迹,腰腹位置晕开一片暗色。
他还是受伤了?什么时候受的伤?是谁伤了他?
原来如此。
所以当时安德烈·纪德根本没对太宰治下手,他只是碰巧说对了太宰治身上的伤口?
“……治!”
丹羽静彦的呼喊卡在喉咙里,被海风灌满、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对方在雾中微微侧首,苍白的唇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令人火大的微笑,染血的绷带末端在潮湿的海风中轻轻飘动,像极了风筝飞走后手中徒劳攥紧的一截细线。
那个背影在氤氲水汽中渐渐模糊,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道别。
“じゃね①。”
丹羽静彦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潮湿的空气中徒劳地抓握。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黑雾。在他重重倒向地面的瞬间,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啧,真让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