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哦~”太宰治被枪抵着太阳穴,却仍笑得轻松。
他偏过头,绷带边缘擦过冰冷的枪管,鸢色眼眸在火光中流淌着蜜糖般的琥珀色光泽。
“装傻对你没有好处,”安德烈·纪德没动,手指仍旧扣在扳机上,“欧洲地下拍卖会上写着预言的空白残页失踪了——「钟塔侍从」查到最后接触它的是港口Mafia的人。”
丹羽静彦蜷缩在废料堆后猛地抬头——写着预言的残页?那不就是「书」页?
太宰治突然轻笑出声:“原来如此~纪德先生是被人当枪使了呢,那页纸早就被烧毁了哦,就在上周的干部会议上。”
“撒谎——它无法被火焰吞噬。”安德烈·纪德的枪口猛地向前一顶,太宰治的额头被压出一道红痕,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依旧带着轻佻的笑意,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
“真是伤脑筋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夸张的苦恼,“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纪德先生难道没想过为什么那页纸会被烧毁吗?”
安德烈·纪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口微微颤抖了一瞬。
“因为那是特意给阁下准备的「诱饵」,没错,那页纸的确到了我手上,可是纪德先生,我发现它到我这里时就已经是假货了,是不是也有另一种可能——「钟塔侍从」一开始拿出来的、就是赝品。”
“如果是真货——为什么您不在第一时间使用呢?「钟塔侍从」的人是不是说过存在特定条件这种鬼话……您不会真信了吧?”
太宰治笑着,额头抵着枪口,不退反进。
“阁下在欧洲特立独行,几乎人人都知道你们心存死志,为什么「钟塔侍从」宁愿大费周章去找阁下,却不亲自追查真品呢?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是啊,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可以改写现实的异能道具,「钟塔侍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安德烈·纪德的呼吸突然凝滞,枪管在太宰治额头上压出一道更深的凹痕。
月光下,这位身经百战的军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动摇的神色。
“所以根本就没有改写现实的异能道具。”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透着某种解脱般的疲惫。月光照亮他眼角的细纹,那些在战场上未曾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清晰可见。
“但横滨未必不能成为「Mimic」的埋骨地。”太宰治揉了揉发红的额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如果阁下仍然在追求死亡,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NiwaShizuhiko的「随心录」,那可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具有潜力的异能力。”
“无论如何我都需要你的死亡,纪德先生,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殊途同归。”
一切都对上了,太宰治说服了安德烈·纪德,所以「丹羽静彦」才会在舞台剧院看到他。
安德烈·纪德沉默片刻,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丹羽静彦。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扳机扣动的细微声响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冰冷的金属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丹羽静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生锈的铁架。
不想安德烈·纪德突然神色微变,后退几步,竟主动把枪收起来,而丹羽静彦忽觉腰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见一条龙型咒灵正紧紧缠上他的腰际。那咒灵身上紫色的鳞片泛着幽光,即便隔着衣服,丝丝细微的凉意还是清晰地渗了进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它修长的身躯蜿蜒而上,仿若冰冷的锁链,一环一环地扣住丹羽静彦的身体,令他难以挣脱分毫。
是夏油杰的特级咒灵「虹龙」。
“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夏油杰从集装箱的阴影中踱步而出,高专教师制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悬浮着数只特级咒灵,紫色的咒力在空气中形成扭曲的漩涡。
“夏油君也来了?今晚可真热闹啊~”太宰治的尾音轻快地上扬,他斜倚在生锈的集装箱上,绷带边缘随风轻摆。
“你设计静彦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来,”夏油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委派「Mimic」暗杀静彦——我需要一个解释。”
若说「钟塔侍从」以改写现实的异能道具做饵,引诱「Mimic」远渡重洋奔赴横滨,那么港口Mafia在这盘棋局中扮演的角色,远比旁观者更加危险。
太宰治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在暗处推波助澜——放任情报流通、刻意削弱防线,甚至给安德烈·纪德亲手递上了导火索。
“你真的要亲手送他去死?”夏油杰质问道。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绷带边缘,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率先离开的是安德烈·纪德。
军靴踏过满地碎玻璃的声响被刻意放轻,这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离去时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夏油杰的余光捕捉到那道黑色风衣的残影,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那个倚在集装箱上的身影。
“让他走也无所谓吗?”丹羽静彦有些着急,他被虹龙牢牢捆住,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他的目标可是静彦君!”
“关于这件事……”夏油杰的声音低沉,虹龙咒灵的鳞片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炸起,“你不如去问太·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