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大人,您也来这边啊?”青鳞笑着说,把竹篮举到他面前,“这是我们蛇族新种的向日葵,清鸢姑娘不是喜欢嘛,我想着送几株过去,让她种在花园里,刚好东边能晒到太阳,肯定能长得好。”
顾衍之看着篮子里的向日葵,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像在追逐光,他的心里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赶紧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刚好问问夜宸大人,净化之火那边的情况,看看噬魂珠的残片有没有异动,要是有问题,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他特意加了后半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怕青鳞看出他只是想远远看看苏清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青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啊!有您一起去,清鸢姑娘肯定开心!她之前还跟我问起您的伤口,说担心您没好好换药,让我提醒您别太累。”
两人沿着松树林的小路往吸血城堡走,青鳞一路都在说蛇族的事,说最近蛇族的小妖们都在忙着种庄稼,还说老工匠已经开始提纯硫磺了,过几天就能送过来。顾衍之偶尔应一声,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见到苏清鸢,该说些什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才不会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走到城堡门口,刚好看到苏清鸢和夜宸从花园里出来。苏清鸢手里还拿着空的奶茶杯,看到顾衍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快步走了过来:“衍之!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顾衍之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他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你看,都能正常握笔处理族里的事了,苓月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段时间就能把绷带拆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眼底没了之前的青黑,眼神也亮了,知道她这段时间睡得好、吃得好,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你看起来也好多了,之前在地狱之门受的伤,都好了吗?”
“早好了!”苏清鸢拉着他的右手,往花园里走,她的手很暖,像阳光落在掌心,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你看夜宸给我建的花园,里面种了好多玫瑰,红的、粉的、白的都有,还有你之前说的向日葵,我都种在东边了,每天能晒到太阳,就是现在还没开花,等开花了,我就送你几支,种在狼族营地,肯定特别好看。”
夜宸走在旁边,看着顾衍之,眼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真诚的感激:“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狼族,也多谢你之前在地狱之门帮我们对抗林薇薇和蛇族老族长。要是没有你牵制住蛇族的小妖,我们可能还打不过他们,清鸢也可能会受伤。”
“应该的,”顾衍之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身后,怕苏清鸢看到他手腕上因为握笔留下的红痕,“都是为了三界的安危,而且,清鸢姑娘也是我的朋友,保护朋友,是应该的。”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夜宸,他会守住自己的分寸,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更不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几人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木伯很快端来了茶水,是用松针和雪参泡的,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温着,喝在嘴里暖乎乎的。苏清鸢兴致勃勃地聊起以后想去江南看槐花,说听夜宸讲,江南的槐花四月开,满树都是白色的,像下雪一样,还能做槐花糕、酿槐花酒,特别香甜。
顾衍之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句话,说江南的槐花最好在清晨去摘,那时的花最香,花瓣也最嫩,做出来的槐花糕口感最好;还说酿槐花酒时要加些蜂蜜,这样酒不会太烈,女孩子也能喝。这些都是他从族里的老妖那里听来的,以前总想着,等忙完了族里的事,就带苏清鸢去江南看看,现在却只能听她和夜宸聊起这个约定,心里有点涩,却更多的是欣慰。
夜宸坐在苏清鸢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偶尔帮她递块点心,帮她添茶水,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顾衍之看着他们,心里很清楚,苏清鸢值得这样的幸福,值得有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把她的喜好都记在心里,为她做所有她喜欢的事。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幸福就好。
太阳快落山时,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把花园里的玫瑰都染成了暖红色。顾衍之起身告辞:“族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有蛇族余党的消息,或者净化之火那边有异动,随时派人去狼族营地找我,我们族里的小妖们都准备好了,能随时支援。”
苏清鸢点点头,送他到城堡门口,从怀里掏出个浅蓝色的小布包,递给他:“这是木伯今天刚烤的麦饼,加了你喜欢的蜂蜜,你断臂后不方便做饭,饿了就吃点,别总饿着肚子处理事务。还有这瓶伤药,是夜宸从吸血族秘库拿的,比我们狼族的清蛇膏效果好,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记得按时涂,别嫌麻烦。”
顾衍之接过布包,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麦饼的温度,还有药瓶的冰凉。布包是苏清鸢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针脚虽然有点歪,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每一针都带着她的心意。他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麦饼上印着小狼的图案,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样式,药瓶上还贴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苏清鸢清秀的字迹:“衍之,别太累了,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常来城堡玩,我们一起吃麦饼。”
他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暖得发烫,眼眶却有点红。他怕苏清鸢看到自己的异样,赶紧转身,快步走进松树林,没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苏清鸢挥手的样子,自己可能就会忍不住留下来,打破现在的平静,也会让她为难。
回到狼族营地时,天已经黑了,营地里亮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帐篷间跳动,像星星落在了地上。顾衍之刚走进自己的帐篷,就看到桌上放着张麻纸,是下午去西边松树林探查的老妖山叔送来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狼王大人,西边松树林三里处的山洞附近,发现了绿色的鳞片,和蛇族老族长的鳞片一样大,还看到黑色的雾气从山洞里飘出来,像是恶鬼的气息,我们没敢靠近,先回来报信,等您指示。”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紧手里的木杖,走到帐篷门口,看向西边的松树林——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狼嚎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连风刮过松枝的声音,都像是恶鬼的嘶吼。他心里很清楚,蛇族余党根本没放弃,他们肯定还在打噬魂珠残片的主意,甚至可能想对苏清鸢下手——因为苏清鸢是上古神鸟,能克制一切邪祟,只要杀了她,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打开地狱之门,统治三界。
他转身走进帐篷,拿起笔,在事务册上认真地写下三条命令,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墨汁几乎要透进桦树皮里:
1. 加强西边松树林的巡逻,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巡逻的小妖必须随身携带硫磺粉和火焰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返回营地报信,不许单独行动,更不许靠近山洞;
2. 派阿松去蛇族营地通知青鳞,让蛇族也加强戒备,重点查看蛇族旧址附近的山洞和山谷,要是发现绿色鳞片或黑色雾气,立刻派人跟狼族联系,两边联手,不能让蛇族余党和恶鬼有机会偷袭;
3. 让木婶和会医术的小妖们准备足够的草药和伤药,尤其是止血草和清蛇膏,让所有小妖都随身携带,以防遇到蛇族的毒雾或恶鬼的攻击,确保受伤后能及时处理。
写完后,他把事务册放在桌上,拿起苏清鸢送的药瓶,打开瓶盖,闻了闻——里面的药膏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夜宸身上的味道一样,应该是吸血族特有的药膏。他对着药瓶,轻轻说了句:“清鸢,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狼族和蛇族的族人,不会让蛇族余党和恶鬼伤害到你们,一定不会。”
帐篷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帐篷的布帘“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帐篷外徘徊,想闯进来。顾衍之走到帐篷门口,握着木杖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危险,可能还会有小妖受伤,甚至牺牲,可他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因为他是狼族的狼王,是族人的依靠,是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的。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泛着淡银的光,像苏清鸢笑起来的眼睛,温柔又明亮。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站在最前面,把所有的威胁都挡在外面。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不会让你的幸福被破坏。
而此刻,松树林深处的山洞里,一道绿色的影子正站在篝火旁,手里握着枚黑色的蛇族传讯符,符上刻着蛇族最古老的“召集符文”。他的脸上满是怨毒,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看着狼族营地的方向,低声嘶吼着:“顾衍之,苏清鸢,夜宸,你们等着!我一定会为老族长和林薇薇圣女报仇,打开地狱之门,让你们都变成恶鬼的食物!”
他指尖用力,捏碎了传讯符,黑色的雾气从符里散出来,像藤蔓一样飘向远方——那雾气里裹着蛇族的召集信号,显然,蛇族余党已经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不仅想抢回噬魂珠的残片,还想趁着顾衍之断臂、夜宸没恢复修为的机会,对狼族营地和吸血城堡发动偷袭,一举消灭所有阻碍他们的人。
顾衍之站在帐篷里,虽然不知道蛇族余党的具体计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他把苏清鸢送的麦饼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拿起木杖,走出帐篷——他要去西边的山口看看,亲自安排巡逻的小妖,检查硫磺粉和火焰符的准备情况,只有亲眼看到所有事都安排妥当,看到族里的小妖们都安全,他才能放心。
夜色里,他的身影在松树林里慢慢走远,木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响,每一声都坚定有力,像在为他守护的誓言,敲打着每一步通往守护之路的坚定脚印。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可他不会怕,因为他身后,是他要守护的族人,是他想守护的人,只要他们好好的,再难的路,他也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