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清明,我在墓前看到丛蒲公英,知道你小时候喜欢吹,就没拔,想着说不定你什么时候会去。”他继续说,“你十八岁生日那天,突然说想吃桂花糕,其实是我让木伯去买的,木伯还问我,怎么知道姑娘想吃这个,我没敢说,只说猜的。”
这些细节像一把温柔的刀,慢慢划开苏清鸢心里的疤,露出下面柔软的肉。她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桂花糕的甜香,想起去年清明吹蒲公英时,白色的绒絮飘在她头发上,想起小时候在老槐树下藏糖,父亲笑着找她的样子……原来这些年,夜宸一直都在她身边,用她不知道的方式,守护着她和父亲的回忆。
“对不起……”苏清鸢突然扑进夜宸的怀里,哭得肩膀都在抖,“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扛这么久的愧疚……”
夜宸紧紧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一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怕失去你才瞒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的声音也在抖,“你要是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恨你。”苏清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兰花瓣,“我父亲是英雄,你也是,你们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我怎么会恨你。”她伸手擦了擦夜宸的眼泪,“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把心里的结彻底解开。”
“我等你,多久都等。”夜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像以前一样,陪你去江南看槐花,陪你吃李记的桂花糕,陪你去看你父亲的墓。”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皂角味和雪参汤的香气,心里的刺慢慢拔了出来,留下的伤口,被他的坦诚和温柔慢慢裹住,暖得发烫。书房里的月光慢慢移动,从窗台上移到桌面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一层薄纱,把所有的误会都藏在了月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节奏很轻,是木伯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主人,苏姑娘,狼族的信使来了,说……说净化之火有点不对劲。”
夜宸和苏清鸢对视一眼,眼里的温柔瞬间被警惕取代。净化之火是狼族秘库的火种,能烧尽一切邪物,昨天他们明明把噬魂珠扔进去了,怎么会不对劲?
“进来吧。”夜宸松开苏清鸢,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她的裙摆。
木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字条,脸色有点白,“信使说,噬魂珠扔进去后,火里冒出了黑色的光,还听到里面有声音,顾衍之大人让你们明天一早过去看看,怕……怕有残余的邪力没烧干净。”
夜宸接过字条,上面是顾衍之的字迹,笔画有点急,能看出他的紧张:“净化之火异动,噬魂珠似有残片,速来。”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夜宸把字条放在桌上,看向苏清鸢,眼里带着担忧。
苏清鸢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坚定:“没关系,我们一起去,不管是什么邪力,我们都一起面对。”
夜宸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一起面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裹着松树林。夜宸和苏清鸢带着木伯准备的雪参汤,还有几包硫磺粉,往狼族营地走。雪参汤放在保温的锡壶里,壶身带着温度,苏清鸢提着壶,手指偶尔碰到夜宸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像被晨雾吹散了一样。
快到狼族营地时,苏清鸢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东边的松树林:“夜宸,你看!”
夜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道绿色的影子从树后闪过,速度很快,像蛇一样滑进了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蛇腥气——是蛇族的人!
“应该是蛇族的余党,”夜宸皱紧眉头,把苏清鸢往身后护了护,“他们肯定是冲着净化之火里的噬魂珠残片来的。”
“我们得赶紧告诉衍之,让他加强戒备。”苏清鸢加快了脚步,手里的锡壶都在晃,“别让他们把残片拿走,不然又会出乱子。”
夜宸跟上她的脚步,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担心,有我们在,还有衍之和青鳞,他们拿不走的。”
两人快步往狼族营地走,晨雾慢慢被阳光驱散,松树林里的光线越来越亮,可东边的树林深处,还是一片漆黑。那道绿色的影子躲在一棵老松树后,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传讯符,符上刻着蛇族的符文,他的眼睛盯着夜宸和苏清鸢的背影,满是怨毒,指尖轻轻按在符上,传讯符发出一道淡绿的光,消失在空气里——显然,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蛇族余党在附近。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松树林深处酝酿。夜宸和苏清鸢虽然解开了过往的误会,可噬魂珠的残片、蛇族的余党,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未知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他们收紧。
可此刻,苏清鸢握着夜宸的手,心里只有踏实。她知道,不管未来有什么危险,只要他们一起面对,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像他们约定的那样,等解决了这些事,就去江南看四月的槐花,去西街买李记的桂花糕,把所有的过往都清零,只留下彼此的爱,和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