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改变一下吗?”沈凡以将李开的手,贴在胸前,感受他心脏强有力地跳动。
李开终究是明白了所有,匆忙跑进卧室。
这一话题默契般没有再被提起。年关将近,同事们也都请了假提前回家团聚。
“开开,你什么时候回家?”李理鲜有主动打电话来。
“大年三十肯定到家了。”同事们提前回家,李开手头的活儿可积了不少。
“爸爸实在搞不懂那个期货,爸爸亏了好多钱啊……”李理突然哭了起来,“你林叔叔说点价,他点完跑了……”
李开停下敲击键盘,父亲的哭声这是她第一次听见。
“本来也打算这一次回去,就待家里啦。”李开的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印,还保持着微笑。
“好好好,开开,你回来爸爸才安心啊……”电话被匆匆挂掉。
李开收拾好行李看着搬来没多久的新家,有些失落。北漂了两三年也没见得混出了什么起色,压力没少担,家没多回,钱没剩下。
“沈凡以,我回家了。不再回来了,你在北京一定保重。我们回家见。”李开留了字条。
沈凡以想到会有这一天,他心里也明白陈家在她心中的分量,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他后悔,如果继续隐藏这份感情,会不会能再多陪她几年,守着她这份安宁。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从不在意,每晚看着乐呵呵的李开,他就觉得安心。就好像学生时代考差挨打挨骂了,他就跑去欺负李开,就又高兴了。
李开当初被录去了华大附高,才让一直浑浑噩噩的沈凡以慌了神。沈凡以掏出了自己所有的压岁钱,央求孟女士给李开送部手机,方便他联系。孟女士顺理成章收了沈凡以所有的压岁钱,附件上每周一次汇报为条件,答应了他的请求,买了两部手机分别给了儿子和李开。只是孟女士没成想,李开妈妈又回赠了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沈凡以看着自己手中的旧手机,无奈笑了笑。
热闹的大年初一,门口的鞭炮燃尽后给小区铺了一层红地毯。大孩子们带着穿开裆裤的小孩儿们,试图捡没有燃尽的鞭炮,点了几颗吓路人。
家中的氛围有些冷清,比起往年的烟花爆竹和鸡鸭鱼肉年货,今年格外简单。李理在团圆饭上也不吭气,没了往年的威风。
李开走在路上,总觉着背后多了几双眼睛盯着。
“李开!”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陈家。
“这么快又见了。”李开双手插兜,只歪着身子寻找声音的方向。
“一个多月吧?”陈家跑来,“李叔怎么样?”
“看样子,不太好。”李开并肩同陈家走着。
“钱还可以再挣,身体一定要让他照顾好。”陈家也学着李开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着。
“苹果期货,是什么?”李开小跑着,突然拦住陈家。
“就是一种合约、合同,提前锁定了苹果的卖价,你可以理解为有个超级大公司,提前以你认可的价格收购了你所有的苹果。”陈家也停下,“李叔是受林泽城的骗了吧?”
“我不知道。”
“李开啊,你爸爸还欠我苹果款两万多啊!”远处的一个阿姨踩着雪,小跑来。
陈家拉着李开,加快了脚步。进了那个熟悉的小卖部,“想吃什么,我请。”
“你是不是知道我家啥事?”
“知道一点。”陈家选着货架上的商品,“你不要担心,李叔现在主要是养好身体。”
“家里什么都不跟我说。”李开从透明的商店门帘看着那位阿姨小跑过去。
“你爸爸,为了拉客户花费很大,也喝了很多酒。可是,这个时代已经变了。”陈家习惯性拍了拍李开的肩膀,“现在客户只需要去交割库提货,标准品,性价比更高。”
整个过年期间,李开都暗暗观察父亲的一举一动。林女士也不再啰里啰嗦,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一桌菜。
十五的夜里,孟阿姨上了门。“开她妈妈,是不是我儿和开分了手啊?”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看着办吧。”林爱如也觉得李开这次回家,情绪有些不正常。两家虽知根知底、常常走动,但都不敢做孩子的主。
“阿姨,我来看看李开。”没多久沈凡以就进了门,“李开在家吗?”
林爱如拿出些糖果招待,好像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记忆里,还是爱吃糖果的孩子们。
“抱歉,也给了你压力。”沈凡以关了李开的卧室门,靠在墙边,红了眼眶。
“你要真是凡凡,那肯定没压力。”李开打趣,想要缓解尴尬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