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耳秋回到家才慢慢缓过神。进了门,方婷拿过陈耳秋背上的书包,等她换好拖鞋,柔声轻拍一下情况好转的陈耳秋说:“耳秋,去沙发那坐一会儿,小姨给你热杯牛奶。”
“嗯。”陈耳秋乖乖点头,顺从地走到沙发那坐下。
五分钟后,方婷热好牛奶从厨房出来,将温度刚好的牛奶放在陈耳秋手里,“耳秋,喝点牛奶暖暖胃。”柔声缓解她惊吓的情绪,看着她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小姨。”陈耳秋动作机械地举起牛奶没胃口地小口喝着。
方婷挨着陈耳秋坐下,打开了电视机调到平时陈耳秋喜欢看的科技频道,随着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讲解声,方婷语气亲和地问她,“耳秋,晚上想吃什么,小姨给你做。”
陈耳秋将手里的牛奶放在膝盖上捧着,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害怕的情绪渐渐散去,岔开了方婷的话题说:“小姨,中秋节我们去外婆家过吧。”
“!”方婷猛地一惊。
昨天晚上,方婷站在阳台上接方母打来的电话。方婷声音很小,就是不想让卧室的陈耳秋听到,和方母语气有点不悦地说了几句后,刚拒绝方母提出的中秋节回方家过节的提议,就被出来倒水的陈耳秋撞见了。
当时方婷快速挂断电话,和陈耳秋说了几句,就匆匆回了自己的卧室,她以为陈耳秋没有听到自己和母亲说话的内容,可现在陈耳秋却主动提起了昨晚的事。
方婷顿了几秒,没去问陈耳秋为什么突然主动提议去外婆家过节,只是笑着点头摸了摸陈耳秋有点微乱的发尾应声,“好啊,小姨都听耳秋的,耳秋想去哪里过节,我们就去哪里。”
陈耳秋抬眸看着满眼对她爱意的方婷,心里那丝不安全全都不见了。
这十七年里,方婷的世界里围绕着陈耳秋运转,陈耳秋的人生里只有方婷一盏亮灯,她虽不是方婷生的,胜似方婷生的,方婷一直把她当成亲生的去爱护。
世界对陈耳秋而言是一堵高墙,高墙外是未知的黑暗,高墙内是方婷安全的港湾,陈耳秋一直生活在方婷为她筑起的高墙里从感受过高墙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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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榆市中心医院。
上晚班的李莉刚从病房里出来就被同事喊住:
“莉姐,你儿子找你。”
李莉手里拿着医用托盘,看向站在护士站的钱浩,笑着和同事点点头回应。
护士站,李莉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医疗室,洗好手出来,还没开口问钱浩这么晚了来医院找她干嘛,就看到儿子额头和嘴角都带着伤,连忙急声拉过儿子问:“小浩,你嘴角和额头的伤是怎么弄的?”
“没事妈,”钱浩反握上李莉的胳膊,看着坐在电脑前忙碌的年轻姐姐说,“刚才这位姐姐已经给我处理过了。”
李莉感谢说:“谢谢了小杨。”
小杨笑笑,宽慰担心儿子的李莉说:“没事莉姐,就是一点小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李莉点头“嗯”一声,拉着儿子走到电梯楼道里,反复上下查看儿子身上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除了额头和嘴角,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没有,”钱浩笑着转着身给李莉查看,撒谎宽慰担心他的李莉,“我就是放学时,跑得太快在路上摔了一跤,您别太担心了。”
李莉才不信呢。
摔跤怎么嘴角也有伤,而且身上校服都没有脏,显然是和别人打架造成的。
“行吧。”李莉也不逼问不愿和她说实情的钱浩,问他,“为什么不回家,来医院找我有事?”
钱浩神色有点严肃说:“钱志坤今天来学校找我了。”
“钱志坤去学校找你干嘛!?”李莉听到“钱志坤”三个字,声音拔高许多,脸色也带着愤怒,看着沉默不语的钱浩逼问,“他是不是又去找你要钱了!?”
钱浩自知瞒不住,点头:“嗯。”
李莉整个人都在暴走,身体微微发颤地低吼道:“这个畜生!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他才甘心阿。”
钱志坤可没想逼死他们,他还想从他们身上捞钱呢,毕竟李莉长得漂亮,对他还有大用处。
昏暗的楼道里,李莉从一开始的愤怒转到低声抽泣,她恨自己嫁了这么个混蛋,也恨自己无能,护不住儿子。
“别哭了妈,”钱浩忍着眼泪,拍拍低声抽泣的李莉,强装笑意安慰她,“钱志坤没把我怎么样,我给他一些钱,他就走了。我来找你,只是让你小心一点钱志坤。”
“时间很晚了,你回去上班吧,我回家了。”
李莉擦干眼泪,看着儿子进了电梯。
钱志坤的出现打破了母子俩好不容易建起的平静生活,再次将母子二人拉回那个暗无天日的黑暗里。
时间来到中秋节这天,陈耳秋和方婷早早就出门了,在外面逛了一会儿,给方父方母买了很多营养品,到了下午四点才到方家。
方家门口,开门的是方母,看到方婷和陈耳秋后,方母热情地拉过站在方婷身后动作拘谨的陈耳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耳秋手上抓紧礼盒,眼睛不敢往别处看,微微低头问好:“外婆过节好。”
方母抓住陈耳秋的手,笑容慈祥:“好好好,你来外婆可高兴了。”
“老方,小婷和耳秋来了。”方母拉着陈耳秋往客厅走,嘴上抱怨地说:“老方,孩儿们回来了,你老坐那干啥。”
方父翘腿坐在沙发中间,看着无声的电视,表情平淡哼声说:“来就来呗,有什么可高兴的,十年都不回来一次,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有什么可高兴的。”
“老方!”方母拉着身子立马紧绷起来的陈耳秋,推了一下嘴硬的方父,“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好好给我说话。”
“哼!”方父脾气倔得很,扭过身体不去看一旁和他问好的陈耳秋。
陈耳秋被外婆拉着坐到沙发上,拘谨地小声问好:“外公过节好。”
方母看到方父态度冷淡,又推一下方父,有点生气喊:“孩子跟你问好呢,说句话呀。”
“……”方父不语,一个劲地背对他们和自个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