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我天...”
戈雪侧过头,对身边的苏一渺低声吐槽,眉头拧得紧:“这里放的歌也真是让我开眼了.......”
苏一渺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就在戈雪被这里的歌曲品味震撼而心神涣散时,音乐却猝然停止——
手掌猛地收拢,快、准、狠地抓住了她的食指。
这下真是把那天隧道逃亡的场景彻底重演了一遍,她甚至摸到了上次也感受到了的薄茧,他因为常年作画留下的痕迹。
戈雪愕然转头,正对上他脸上今晚唯一的表情,是那种她最熟悉的近乎恶劣的笑意。
快得让其他人都无法捕捉,但她看得见。
“哇哦!”王晨哲第一个拍桌,嗓音洪亮,“抓到了抓到了,厉害厉害,这手速!戈雪,这下要认罚哦!”
钱弈的脸色更难看了,所有五官都沉下来。他伸手就去拿自己面前的杯子,语气里有薄怒。
“她不能喝,我替她。”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呀,钱弈,这就不对了!游戏规则不能坏,谁被抓到谁喝,你就算要挡酒,也要问问这位帅哥,同意不同意嘛~”
黄涵珍也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醉眼迷离地伸手去拦钱弈的手,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场面上的气氛还是微妙。
戈雪猛地抽回还握在他手心里的食指。她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脸上一定很红,因为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耳根发热。
“我喝。”
她没拿自己的橙汁,而是拿起钱弈面前的杯子,仰头,一口气灌下了大半杯。
只是放下杯子时,力道没控制好,玻璃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好像她在发泄什么不满似的。
“我去下洗手间。”
她笑着站起身,试图用笑容来向在座看向她的人解释刚才的声响并非是在发脾气,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钱弈也跟着站起来,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臂。戈雪轻轻捏住钱弈搭过来的手,却把它推开来。
“不用宝宝,我上个洗手间很快的。”
她没再看任何人,低着头说着“Sorry”,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把各异的眼神都甩在了身后。
洗手间在一楼最左侧的尽头。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节日,哪个时间段,女厕所都一直在排队。
古今中外的各种装扮的漂亮女孩们百无聊赖,排着队,或补妆,或嬉戏,或哭泣,或抽烟。
不同的香水味和电子烟味混在一起,戈雪却在一片活色生香里傻愣愣地盯着自己抽回来的食指。
好不容易从洗手间的人潮里出来后,她不想立刻回卡座上,于是准备出去透透气。
隔音门外夜雾比来时更浓,像是有谁在伦敦的上空喷洒着细密的水汽,仿佛有人在给整座城市喷着补水喷雾。
水汽甚至沾湿了她的睫毛和发梢。
戈雪在门口旁找到了一处人没那么多的角落里,她靠在粗糙的红砖外墙上,手探进口袋里摸索到了那个硬质烟盒。
她抖出一支黑冰,却在身上翻找打火机的时候停住了。
她这才想起出门时太匆忙,把打火机落在茶几上。
正懊恼着,旁边传来清脆的金属声响。转头她就看见一个穿着魔卡少女樱里知世装扮的女生举着一个粉色打火机,递了过来。
女生开口问道:“要火吗?”
戈雪道谢凑了过去,女生用手挡住风帮她点了烟。
爆珠一咬,薄荷的清凉顺着咽喉就往下滑,却唤起了刚才想呕吐的冲动。她扶住墙壁,深吸了几口夜风。
“你还好吗?”知世关切地问,赶忙上来扶她。
戈雪摆了摆手,对女孩努力一笑:“没事没事,可能是太久没抽烟了。”
雾气像一张湿冷的丝巾,朦胧地围在戈雪眼前,她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却看不太真切。
一口烟圈吐出来,却在一连串的圈圈里看到了那张脸。
江汀冬在人群中太过突出,侧着耳朵听手机,像是在接电话。看口型大概是说了什么待会给你回电话之类的,便放下了手机。
两人隔着距离,就这样对视着。
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同样的黑色烟盒,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抽出一支叼在唇间,却没点火,混不吝的样儿,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
江汀冬衔着烟,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刚才她还觉得这雾气像被雨淋湿的丝巾,现在又觉得像舞台上的干冰。自己和江汀冬两个人,像在演高中话剧社排练的俗套话剧。
无数不着调的类比在她脑子里蹦哒着串联,只是江汀冬打断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幻想。
他俯身,将嘴里未点燃的烟头凑近她咬着的猩红。
两只万宝路碰在一起,像是烟与烟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