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冬看着她因为疑问而瞪大的杏眼，黑眼珠亮闪闪着，满是震惊的问号。

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边摸了摸她脑袋，点着头回道：“嗯，圣诞节快乐，雪雪。”

“天啊，你的生日......”

戈雪懊恼地低呼一声，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这两天真的忙晕了头，竟然忘了，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呢......”

她想起自己生日时，他那般不动声色却郑重其事的安排，轮到他时，确实在这样一场兵荒马乱的无妄之灾后，被她的一句惊呼才点破。

戈雪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补偿他，该送什么样的礼物，要怎么才能让他更开心，说什么才能让这个遗忘显得不那么糟糕。

毕竟，圣诞节在伦敦存在感之高，说遗忘太过于儿戏了。

只是她这几天连家里门都没出，眼里心里只有那些待整理的证据、待剪辑的片段，以及如何让钱弈低头，渗透在整个伦敦的节日气氛被她自动屏蔽在外。

嘴唇微启，却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补救的话。

他静静看着戈雪眼珠子转来转试图找借口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到让人想抱住她的脸蛋狂亲。

冲动被他压抑了下去，他只是抬起了眼眸。

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她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戈雪也察觉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来。

“下雪了。”

他开口道。

戈雪回头，眯了眯散光加近视三百度的眼睛，这才看清。

夜幕之下，莹白的雪粒正簌簌往下跳，在伦敦无数高楼彻底不灭的光晕里，像是被打翻的面粉，纷纷扬扬，静谧却张扬。

2015年合城那场平安夜的雪，跟在两人身后，来到了伦敦。雪没停过，一直下到了2022年，变成了圣诞节的雪。

七年了，不变的是，看雪的还是他和她。

“下雪了......”她喃喃着，牵着他手，一起走到了窗前，“江汀冬，你看，伦敦冬天，真的会下雪。”

窗外，原本熟悉的伦敦街景变得陌生。

错综的高楼棱角、斑驳的墙面纹理同川流不息的车灯轨迹，都在愈来愈密的雪幕中退隐。漫天飞舞的白色把一切晕染成雨天车窗上的柔和光斑。

原本立体喧嚣的城市，被这铺天盖地的雪压平，收敛成一副只有黑与白层次的二维素描。

雪花不知疲倦，世界压缩进绝对宁静的洁白平面里。

他们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站在平面的边缘，看着自己也被裹挟进一片白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