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归途染成暖橙色,葡萄攥着蔺若水的手,小手往腰上一叉,长长舒了口气,小大人似的叹道:“呼——明天终于是星期六了,终于不用来上学咯!”那语气里满是解脱,配上圆乎乎的小脸,格外有趣。
蔺若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眼,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你以前还天天念叨着想去幼儿园,说要和小朋友搭积木、唱儿歌,怎么这会儿就变卦了?”
葡萄鼓了鼓腮帮子,脚步慢悠悠地蹭着地面,一本正经地感叹:“以前没得上的时候特别向往,觉得幼儿园就是乐园,能和好多小朋友一起玩。可现在天天都来,新鲜劲儿过了,就没那么有意思啦。”
人,见来见去就那么几个人;游戏,玩来玩去就那么几种,好无聊!
蔺若水失笑。
果然凡事皆有保鲜期,孩童的欢喜来得纯粹,褪去新奇后也直白得可爱。
她故意逗她:“小朋友可不能这样哦。就像你最爱的红烧肉,难道会因为天天吃,就觉得不好吃了吗?”
葡萄仰着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蔺若水晃了晃,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愣了两秒,随即脆声反驳:“那可不一样!肉那么香,我能天天吃都不腻,幼儿园可不能天天上,会腻的!”
那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逗得蔺若水笑出了声。
蔺若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又宠溺:“好好好,依你。刚好周末两天都不用去,让我们小葡萄好好歇一歇。”
她顿了顿,问道:“那周末想去哪儿玩?”
葡萄歪着脑袋冥思苦想,小眉头微微蹙起,还没等琢磨出答案,一道清脆的呼唤就飘了过来:“葡萄,若水!”
母女俩齐齐转头,就见叶潇潇背着包,笑意盈盈地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阳光落在她发梢,显得格外鲜活。
“小姨!”葡萄眼睛一亮,立马挣脱蔺若水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朝叶潇潇冲去。
叶潇潇快步迎上,顺势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待葡萄扑进怀里,一把将她抱起举过头顶,还轻轻转了个圈。
“哇——”葡萄搂着她的脖子,笑声脆得像风铃,兴奋又欢快,方才的小烦恼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往日里乖巧的小丫头,一碰到叶潇潇就秒变“小疯子”,疯闹得没个正形。
蔺若水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都是宠溺的笑意。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华筑花园大门口,刚要刷卡进门,就见何慕容倚在栏杆上,双手插兜,一双桃花眼弯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们。
“真巧。”蔺若水暗自感叹,抬手朝他挥了挥手,打了招呼。
何慕容其实老远就瞧见了这抹亮眼的三人组,慢悠悠地走过来,向蔺若水打了招呼后,对着叶潇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挺巧的,叶潇潇女士又来串门?”
叶潇潇一见到他,心头就莫名冒起火,尤其是对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火气更甚,抱着葡萄的手紧了紧,怼道:“这儿有我侄女、有我姐妹,我想来就来,还要经常来、时时来,怎么?你有意见?”
没等何慕容接话,她又抢着补了一句,语气强势又傲娇:“就算你有意见也没用!”
何慕容扶着额头无奈叹气:“这位女士,你能不能别一见到我就跟斗鸡似的,非要扑上来啄两口,好像不气气我,你就浑身难受?”
“你骂谁是斗鸡!”叶潇潇被这话戳中怒火,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嚯得放下葡萄,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朝何慕容踹了过去。
何慕容没半点防备,被踹得一个踉跄,又恰好被身旁的栏杆绊了一下,“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好家伙,堂堂七尺男儿,竟直接赖在地上不起来,一手捂着腰,眉头拧成疙瘩,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嚷嚷:“哎呦喂——我的腰,我的腰好像扭到了,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