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历经风雨后,对未来最炽热的期盼——三人三餐、一室烟火的寻常幸福。
世人常说,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慕彦萍有幸,有个拼尽全力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姐姐;可赵梁理,却没这般好命。
在赵氏企业的总经理办公室,烟雾缭绕如薄纱,烟灰缸里烟蒂堆积如山,浓烈的烟草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王良虽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却仍在ICU里昏迷不醒,而公司早已乱成一锅粥。
机电研发部的员工得知王良是被赵梁理气进医院,还只是为了研发经费的事,顿时炸了锅,纷纷撂挑子罢工。
“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搞研发,申请点经费都要受气?王总为了我们出头,结果被他气进ICU,这班没法上了!”
“咱们辛辛苦苦做出成绩,还不是为了公司?他倒好,这粮食还没磨出来呢,就已经起了卸磨杀驴的心思!老子不干了!” 几个老员工一把甩下手头的器械,满脸愤懑地走出研发室,引得其他员工也纷纷效仿。
赵梁理接到童馨儿的汇报时,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像是要炸开一般。
装修业务早前被季杜搅得濒临停滞,新客户迟迟找不到;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机电研发部又闹起罢工,这部门是公司的核心,他们一停,整个公司的运转都要受影响,更别提底下员工都在看着,一旦处理不好,人心必散。
“真他娘的见鬼了!”赵梁理低骂一声,心底恨不得把那几个闹事的人全都炒掉,可理智告诉他,公司要撑下去,还得靠这些懂技术、能扛事的老员工。
早知道王良一倒会引出这么多麻烦,那天就该忍一忍,不该那般失控。
他把公司上上下下骂了个遍,哪怕心底戾气翻涌,面上却不敢再显露半分,只僵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唯有眼底的愁绪与阴鸷,像化不开的墨。
童馨儿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莫名发涩。
她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走上前,在他面前轻轻蹲下,声音细弱却清晰:“没事的,让人力挨个找他们谈,能安抚的先安抚,实在安抚不住…… 就加工资。”
“加工资?”赵梁理偏过头,眼神浑浊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不耐。
“这个时候只能这样。”童馨儿抬头望着他,耐心解释,“等王良出了ICU,你找他出面安抚,这些人都是跟着你…… 跟着王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只认他。”
说到这里,她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疑惑。
按道理,这些人都是赵梁理一手招进来的,该对他更为亲近才是。她曾听公司老员工说,赵梁理从前极爱机电研发,常和这帮人泡在研发室里,画图纸、改技术,动辄通宵达旦,感情好得不分彼此。可她进公司三年,从未见过赵梁理碰过一张图纸,更别说进研发室了,他眼里只剩利益与算计,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热忱。
一种古怪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童馨儿悄悄抬眼瞄了他一眼 —— 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人抛弃毕生喜好,连朝夕相伴的兄弟都弃之不顾?
赵梁理全然不知她的心思,只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随即猛地朝她脸上喷去。
浓厚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童馨儿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都被咳得夺眶而出,狼狈不堪。
可这副模样,却意外取悦了赵梁理。
他看着她蜷缩在地上咳嗽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扭曲的快意,在烟雾弥漫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