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晃到我了。”
“我什么晃到你了?”
段浪又鬼迷日眼地把恶了吧心的目光黏在谢行川身上,隔空触着谢行川浓眉下的眼睛:“你的光。”
“卧槽!卧槽!”谢行川慌乱地拿反了刀,胡乱砍了段浪两刀才将刀柄翻过面来,“你给我死啊!*的没有一点素质只会骚扰正常人!”
谢行川的判断没错,抓死段浪只需要一套连招,只是段浪一直躺在广都镇的石板上,没有动弹。
输掉切磋的段浪叹了口气,撑着身体起来打坐调息,眼底一片阴影,嘴角动了动,没有再看谢行川。
谢行川眼见段浪的血量和气力值都回复满了,这人仍呆坐原地,徒睁着眼睛,头朝向没人的街角,那边寂寞地开着丛紫色的马蹄兰。
“我说……”
谢行川走近,段浪把头撇得更远了。
“我刚才话说重了,我……”
段浪黯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又闭上了眼。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谢行川蹲在段浪跟前,支吾不出来借口,终于蔫了:“对不起啊。”
段浪抬起眼皮。
“但是……”
段浪又阖紧眼皮,薄得透出血丝的眼皮还懊恼地抖了抖。
“你这人又不坏,我们只当兄弟,当朋友不行吗!我就觉得……老被你那样盯着,感觉太怪。先说好啊!做朋友没有撩这个说那个的事。诶段浪,段浪——”
段浪被谢行川没轻没重推得晃了一晃,猛地气喘起来:“呃,哈——小伙子啊,打老人是不对的……”
“你他——”
“骂老人也是不对的!”
“受不了了——你等着!我非要找人弄你。”谢行川被火烧似的原地转了一圈,看到同剑纯切磋两圈的温别辞正向他们这边过来。
“花哥,怎么样?”
段浪的年迈残躯又变灵活了,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掸身上的灰,“这还用问,要是剑纯肯进队,现在就有进队提醒了。”
温别辞摇头。
“唉。”谢行川泄了气,坐回台阶上。
“但是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叫什么不好,非要叫段浪’。”温别辞道。
剑纯认识“段浪”,最起码见过“段浪”,否则不会说这种话。段浪说他刚刚进游戏两天、一个人都没见过,他既然脑筋灵活、什么都试过,怎么会没到过主城?
他撒谎盯上我,是不是有别目的?假装GM骗我钱?
被谢行川琢磨的当事人还在假装无知无关,两手一摊:“难道我和他始乱终弃的前任重名了?谁这么有品,能和本人重名,厉害厉害。”
温别辞也不说话,谨慎地盯着他。
“剑纯对我们根本不新奇,说明他来得更早,有系统面板看得见我的ID;讨厌我的名字讨厌到不和我同队,说明他知道更多的事;来得早知道的多还独来独往,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是老玩家啊!你们不觉得碰见的老玩家都是谜语人吗?”
“我只知道,刀宗,我,你,我们三个,已尝试。”
温别辞眼里本就不够明亮的光已经消失了。
“小同志,这我就得说两句了:你要是足够热爱,就不会怕‘已尝试’了,这次已尝试,下次已尝试,总有一次能够成功的吧?”
温别辞安然推开段浪按在她肩上的手掌:“你觉得,游戏出奇遇,和选题投中省级、论文投进C刊,哪个容易一点?”
段浪摇摇手指:“朋友,为了赚钱而一直买彩票是不健康的。”
“那是我们学校的绩效考核……”
“你们学校更不健康。”谢行川插了进来,“好好的学校也学企业内卷,做决策的人脑瘫。”
“……大哥们,你们嘴上说得容易,我不去肝这些东西,会被优化的。”
“被优化之后的结果会很坏吗?不见得吧,我们又不会饿死。”谢行川道。
“做一个不健康的人,进入不健康的系统里,进行不健康的循环,然后把好好的人榨成骨头渣子都不剩,一身的悲戚怨气……换得衣食住行,人不该这么活着。”段浪轻声道。
谢行川越想越激动,攥上拳头把石板花墙擂出一声闷响:“哥们你说得对!等我出了游戏,就去辞职!这破班我不上了!”
“好啊,我在苍山洱海等着你。花哥,有空也来我们大理走走吧。”
“……”温别辞挣扎片刻,“嗯,等我有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