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叔,你说那观澜书院什么时候才休沐啊?”
“要不我们直接上山去找那位秦公子吧……是叫秦相程?”
门外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地问道。
贺见潮本想着裴闻风既然这么讨厌和慕流同行,那他们只要装死不出声就可以尽力避开,他都准备悄悄回床上瘫着了。
慕流这两句话却让贺见潮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爪子顿在半空中。
他要找秦相程干什么?
“咳咳咳——”
慕流忽然间猛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波叔赶忙扶住他,给他拍背顺气。
模模糊糊的声音透过严实的木门传进屋内两人的耳中。
“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得赶紧找到秦相程。”
“哎呦我可怜的小公子啊,裴公子心头血的作用时间怎么越来越短了……”
这两人竟然提到了裴闻风。
贺见潮下意识扭头望向正伏案书写的人,却见他已将毛笔放下,面色平静,额角的青筋却将他内心暴露。
【去死。】
……
贺见潮在心底捏了把汗。
之前就曾听夜槐说过裴闻风会将心头血送往望月楼,他当时还以为是两人伉俪情深,所以裴闻风会用珍贵的心头血续着慕流的命。
但是在后来与慕流同行的过程中,他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慕流对裴闻风什么看法不好说,裴闻风的话,他基本能确定他不喜欢慕流,甚至是讨厌。
现在他更确定了,裴闻风简直恨不得杀了慕流。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而且慕流的病也很奇怪,怎么就非得裴闻风的心头血来治?难不成裴闻风体质特殊?
贺见潮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原形离不开裴闻风身边,他寻思着要不要变回人形去慕流身边试探一番。
正思索着,裴起身走到他身边道:“小雪,我出门办点事,你独自在屋内待着可以吗?”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乱跑。”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机会这不就来了?
贺见潮被他抱到床铺上时想道。
【望月楼究竟想做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定期取血给他们,十个慕流也该医好了。】
【方才他们主仆故意在门前说的一番话分明是想引我出来,慕流根本不是要来找什么鱼龙珠。】
裴闻风蹲下身和贺见潮平视,揉摸他的头顶,神情严肃。
贺见潮听着裴闻风的心声,猜到他肯定是要出门和慕流对峙,于是心里有了主意,尾巴吧嗒一甩。
“嘤。”
行!
***
慕流从客栈出来就径直来到修竹茶馆二楼,波叔叫了一壶茶和些许点心,他望着窗外,自顾自吃喝起来。
裴闻风慢慢走上二楼,慕流拍拍手上的点心渣,笑容满面地冲他打招呼。
“真巧啊,裴师兄。”
裴闻风不同他多说,抬眼示意到茶馆包间去。
慕流点点头,欣然接受,跟在裴闻风身后进了包间,波叔守在门口。
“小公子的病愈发严重了,与其来南海寻药,不如回望月楼多陪陪楼主。”
刚进屋慕流就开始咳嗽,脸色苍白,帕子沾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裴闻风抱臂看着他做出点评。
慕流好不容易喘过气:“呼……裴师兄倒是愈发刻薄。”
“不过要是裴师兄愿意多分我些心头血,我还是会承认你宽容大度的。”
裴闻风不同他多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要找秦相程所为何事?”
“裴师兄你记性真不好,我之前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来虞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寻鱼龙珠,找秦相程肯定也是为了鱼龙珠啊。”
“虞城的药材市场都在他秦家手中,我就直接找上了秦夫人,谁知她竟说那最后一颗鱼龙珠被做成了香囊送给他失眠的儿子了。”
慕流一脸可惜。
“没办法,失眠虽然很痛苦,但是我的命更重要,我只能去找秦公子,委屈他将香囊让给我喽。”
慕流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惊讶地望着裴闻风,“裴师兄,你突然问我秦公子的事,难不成你认识他?”
“不如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裴闻风比慕流要高出近一个头,他垂眼冷漠地盯着眼前笑嘻嘻的人。
“慕流,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但你最好安分些,南海一带有魔物出没,我代闻人昭前来镇守调查,若我发现了什么异样,有权利就地斩杀。”
慕流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滞涩,他看着裴闻风。
良久,一声轻笑响起。
“我能有什么不安分的?裴师兄,倒是你,要多关心关心自己。”
他慢悠悠的朝着门走去,与裴闻风擦肩时轻飘飘地说道。
包间的门被打开,波叔跟在慕流身后下楼,裴闻风站在窗边注视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身影。
忽然,一道鬼鬼祟祟的青绿色身影闯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