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山顶,夜风呼啸。
落单的学生独自在教室中抄书,幽微的烛火更添恐怖氛围。
快抄,快抄啊……
秦相程左手颤颤巍巍地托着右手腕,字体扭曲的像蚯蚓爬。
忽然,他听见一声细小的动静,像是从房梁上传来,战战兢兢地偏头瞥了一眼身后,却只见镂空雕花木门外似有黑影闪过。
“谁?谁在外面?!”
秦相程凄厉地发出一声尖叫,胆儿都快吓破了。
裴闻风本来还在思索究竟到底是现在去找秦相程还是等到他放学回宿舍时,这一嗓子直接给他做了决定。
刷——
裴闻风施展轻功,两三步间轻轻掠过一众书案,轻盈的仿佛是夜间穿梭的一只飞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秦相程身边。
贺见潮紧随其后。
“呃……”
秦相程还待再叫,裴闻风单手掐诀,那一声没嚎出来的惨叫被硬生生锁在喉咙中。
他一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同窗”,心上的石头刚放低一点点又被猛的吊了上去。
好消息,是人不是妖魔鬼怪;坏消息,这人看着比妖魔鬼怪还恐怖。
裴闻风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跌坐在地上的秦相程,贺见潮跳上他的肩头。
【呜呜呜这是谁我好害怕……】
【谁来救救我!】
怪可怜的,贺见潮对这个面容酷似曾经同桌的秦公子抱有莫名怜悯。
裴闻风话语间带着些许歉意,“秦公子,恕我冒犯,有些话想要问你。”
他说完也没管地上的人同不同意,一手提溜着后衣领就将他拎回了杂物间。
秦相程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这一路上给他晃的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裴闻风给他解了噤声诀,又礼貌地等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秦公子,你认识张海吗?”
此话一出,秦相程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身体抖成了筛糠。
“秦公子?”
见他许久不回答,裴闻风微微皱眉,声调提高了些。
“认、认识的……”,见识了裴闻风震撼出场的轻功和噤声诀,秦相程不敢不回答,第二声催促一落下,他就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全程低着头不敢和裴闻风对视。
裴闻风蹲下来,一脸严肃,“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需要你回答几件事。”
贺见潮斜眼看他。
嘴里说的和脸上写着的完全不符,你那锐利的眼神都快把人家盯穿了,好像人家要是不回答就立马把人家片成片似的,不害怕才怪了。
秦相程如贺见潮所料,他看着蹲下身与自己平视的裴闻风,眼泪与鼻涕齐飞,下一步就是尿裤子了。
唉,还是得我出手。
贺见潮无奈地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衣袖上踩了踩。
“嘤嘤。”
贺见潮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秦相程,冷漠的想道:
夜黑风高,绑走自己的冷面男人居然养着一只香香白白还会冲人卖萌的可爱小狐狸。
这样想是不是会减轻一些恐惧感?
谁知道他这一套组合拳一出,小小的杂物间内气温骤降两度,阴森森的寒气从他背后冒出,主要攻击目标为被贺见潮盯着看的秦相程。
?
贺见潮懵了,秦相程的神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起来了,脸色由惊惧的苍白转变为被人掐着喉咙般的猪肝紫,濒死的鱼般挣扎着趴到地上“梆梆”磕了两个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海……张海我认识!他是我发小!”
贺见潮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贴近裴闻风时才感觉那股寒意略有收敛。
也、也行吧?
怀柔政策施展失败,但最终目的好歹是达到了,秦相程吓得说话都利索不少。
“你的发小张海是否认识一位名叫王朗的男子,并与之交好。”
秦相程面色犹豫,糊满眼泪鼻涕的脸上写的欲言又止,“对……不,不对。”
贺见潮眯起眼。
【不,那不是张海。】
【从那天起,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天?是指假张海出现的那天吗?
裴闻风听不见秦相程挣扎的心声,但却敏锐的意识到秦相程的纠结。
“为什么先肯定又否认?张海到底有没有同王朗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