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气场改变如此之快,是贺见潮从未见过的,他颇为尴尬地感受着二人间温情的氛围。
明明刚刚还一副要说教的样子,只是把尾巴给了他,怎么就变得……
很难以言喻,不过贺见潮经此一遭也算掌握了一点拿捏裴闻风的手段。
他在心里盘算着闯什么等级的祸需要贡献出九条尾巴。
好不容易将尾巴收回,一人一狐各怀心事回到了裴闻风找到的暂时落脚点。
因为是假扮弟子偷偷混入观澜学院,他们也没有宿舍可睡,之前他们敲晕的逃课弟子醒来后又被裴闻风敲了一遍,现在被送回了他自己的寝室,睡得四仰八叉。
贺见潮打了个哈欠略带羡慕地望着观澜书院的豪华两人寝学生宿舍。
裴闻风本来是靠着墙闭目养神的,他想了想微微向下躺了些,“小雪。”
贺见潮扭头,裴闻风用眼神示意他到自己怀里来睡。
如果是之前,贺见潮肯定会理所当然地跳上去。
但是现在的他心情还是有一点复杂。
贺见潮拒绝了火热胸膛的诱惑,叼过裴闻风不知从哪弄来的毯子放在了沉默着盯他的裴大师兄身边,安安静静地躺下窝好。
裴闻风就这样看了他许久,直到熟悉的属于小动物的熟睡鼻息声响起,他才不可察觉地轻轻抬起手,趁着尾巴的主人睡得香甜,偷偷重复白日里那个让他们都愣住的动作。
摸一下。
再摸一下吧。
裴闻风和贺见潮的临时落脚点是一间不会有人来的杂物房,他靠着的墙上还有一扇小小的木窗,此时被他拉开来,往漆黑的杂物房中泄露了大把月光。
月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毛茸茸身上。
裴闻风感受着手里温软的触感,不可自抑地想要微笑。
第二天一早,观澜书院的学生们都已经捧着书早读了,睡得呼噜呼噜的贺见潮才被无奈的裴闻风叫醒。
“小雪,醒醒。”
这一觉真是睡得人神清气爽,贺见潮感觉自己的眼神都明亮了些,昨天自己和裴闻风间那让人尴尬的氛围也一扫而空。
很好,去看看秦相程睡得怎么样……
贺见潮这样想着,跟着裴闻风又来到了昨天偷窥的教室窗外。
哦豁。
贺见潮看见今早的秦相程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看来是睡得不怎么样。
夸张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年纪轻轻连眼袋都那么大了。
他的眼神更加怜悯。
观澜书院的课堂氛围很好,老夫子在讲台前抑扬顿挫的讲课,下面认真听讲的学生们也是有问必有答。
除了秦相程。
“啪——”
老夫子将手中的书重重拍在讲台上,底下的学生全都一哆嗦。
来了,那个古往今来所有读书人最害怕的环节来了。
贺见潮在心里也捏了把汗。
“秦、相、程。”
不出他所料,这次的提问果然就是专门针对瞌睡虫满天飞的秦相程的。
四周的学生纷纷扭头盯着教室左下角那个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
“啊……他在流口水……”
窃窃私语声响起,老夫子攥着书都要气成火爆辣椒了,他还在不停缓慢点头,偶尔撞到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就茫然地抬起头晃晃脑袋继续重复刚才的一系列动作。
“把他给我打醒!放学后留在教室抄书三遍——”
老夫子的怒吼声震云霄。
秦相程被留下来抄书,裴闻风带着贺见潮蹲在屋顶吹了好一阵冷风,终于等到所有学生都走完了才下来。
与这间教室相邻的几间屋子全都熄了灯,秦相程所在的教室里也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着这苦命的抄书人。
秦相程都吓得瑟瑟发抖了。
经过打瞌睡被提问这么一出,裴闻风也察觉到了秦相程的睡眠问题,由此又联想到了香囊。
【今晚找个机会直接和秦相程接触。】
裴闻风还在思考是现在直接进教室问他,还是在他回宿舍的路上问,而被失眠逼成神经衰弱的秦相程此时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谁?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