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杨鹤洲几次去求圣君,兰、孔二人亦来跪求,圣君都只说不急。
“陛下!”杨鹤洲下拜于地,焦急道,“此人满腹经世致用之言,大有王佐之才,若使其辅佐王政,则天下太平、社稷永昌可知矣!陛下!他就是那个狂生啊!陛下……求陛下开恩!”
“嗯。朕知道。只是……有骏马可日行千里者,若不加以驯服,不能消磨其野性,恐怕会伤及驾驭之人啊。”圣君拈出一子,道,“鹤洲!他几时处斩?”
“只在明日午时。”
“好,明日辰时,卿来此见我,许你奉诏赦罪纳贤!”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不迟,迟则生变呐!陛下!”
“朕知之矣。卿多有劳累,回府歇息去吧。明日辰时再来。”
“陛下……”
“嗯?”
“是……”杨鹤洲不敢再说,只得退下。
待明日,辰时,杨鹤洲早到,圣君又要拉他饮茶下棋。
“陛下~”窗外日头上移,转眼便要到午时了!杨鹤洲心烦意乱,将手上棋子捻了又捻,终于肯落下一招,“望陛下三思!”
“好好好~”圣君一笑,取出诏书,委以杨卿,道,“卿执此前去,招得贤才速速归来,不得有误!”
“遵旨!”杨鹤洲领命,快马加鞭向摘星台而去。
“据说,你习得卜相之术,算无遗策?哼……那你可曾算到今日?”
“算得到如何,算不到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纵然逃匿,将何处藏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你倒看得清楚。”
“看得清如何,看不清又如何?到头来,不一样要死?只是死得糊不糊涂的区别而已……只是我……我有一事不明,”江白受创,说不清话,金宦凑近,才听到那句,“为何定要杀我?”
“哈哈!终究是想做个清醒鬼不是?天威难测,圣命难违,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金宦大笑忽止,矮身凑近道,“只因你太清白,这不行!”他直起身,仰头叹道,“上天真有好生之德。今日天光正好!天日昭昭,令德彰彰……德璋!”那人闻声一颤,又听他接下去道,“也方便你上路,下辈子做人,可以糊涂点,不求富贵,但图个安定吧!”
“且慢!”杨鹤洲疾步上前,在斩令下前擎起圣旨,招得贤才。
圣旨到,死罪赦,命无忧,几家欢,几家喜,几家怒,几家愁。
“怎么回事!”“费这么多口舌,究竟是不杀!”“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呸!”“废我心思!”“当官的就没好事!”“哼!”
皇城内,又是回春殿。
白鸟玉骨依旧,幸而重伤不复。
“陛下!”
“好。你下去罢。”
“是。”宫人领命告退。
“哎呀,怎么打得这样狠?”圣君近榻,见到背伤,感慨一声,随手捧过膏药,亲自为爱卿涂上。
“嘶……”昏睡之人受痛惊醒,转头过来,又是牵扯之痛。
“德璋……笏卿。江白?爱卿好骨肉啊!”圣君嗔笑一句。
“陛下?”江白闻言,挣扎欲起,被圣君按住:“卿有伤在身,不必拘礼。”
“陛下……”江白叹出一句,却惊人惊己,“圣旨可来得再迟些。”
“嗯?”
“呵,如此一来,臣就解脱啦……”
“哦?哦!这好办。”圣君恍然,遂放下膏药,转头起身向外道,“左右,把此人拖出去,斩了。”
“陛下!”江白趁人没进门,急叫道,“陛下!反复无常非圣明之所为也,望圣上三思!”
黑衣进来,又被圣君屏退。
榻上之人一经折腾,伤口又遭牵扯,沁出几丝血红来,缀上白玉,诚然美矣哉!
“一别经年……”圣君望向青须华发,嗔道,“卿病躯未愈,这口舌倒是不饶当初。”
“承蒙圣恩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