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上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高楼变成郊野,又掠过陌生的城镇。
徐晚的手被塑料束带绑在身前,不紧,但挣不开。
她试图和开车的人说话,问这是要去哪儿,对方是谁指使的。可那个戴黑帽子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一个字也不答。
徐晚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中途在高速休息区,男人下车抽烟,车门没锁。
她心跳得厉害,手指悄悄摸到门把。可就在她要动作时,男人忽然转头,隔着车窗朝她咧了咧嘴,那眼神冰凉。徐晚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敢跑,下场绝不会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临海的私人码头。
这个时候,天已经擦黑,海风湿咸。
男人拉她下车,走向一艘白色的中型游艇,艇上亮着灯,能看见两个人影。
甲板上有两个人,一个东方面孔,穿着花衬衫,坐在沙发上;另一个是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正弯腰给坐着的那位倒酒。见他们上来,两人都看过来。
徐晚的目光落在穿花衬衫的男人身上。三十多岁,模样普通,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劲儿。
他就是领头的。徐晚心中暗下判断。
花衬衫男人也正打量她,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抬了抬手:“哟,咱们的周夫人总算到了!”
周夫人?徐晚心一沉。他们是冲着周晏北来的?
绑她来的男人把她的手机递过去:“天哥。”
被称作天哥的人接过,手指在手机背面一抠,取下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看也没看就随手抛进漆黑的海里。“开船吧。”他吩咐。
游艇引擎发出低鸣,缓缓离岸。码头灯火、岸上的高楼轮廓,在徐晚眼中逐渐缩小、模糊。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天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拉起她一根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解了锁。见她没挣扎,他似乎挺满意,对旁边人说:“给咱们周夫人把绳子解了,不要弄得太过难看。”
束缚被除去,徐晚手腕留下一圈红痕。
她没动,看着天哥坐回沙发,开始翻看她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像是在找什么。找了一会儿,他眉头皱起,抬头看她:“周晏北的电话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号码?”
徐晚抿紧嘴唇,果然。
天哥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不说?那我只能请你下海喂鱼了。不过,等我的小晏北找过来,怕是要跟我翻脸喽!”
他话音落下,旁边两个男人配合地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个顶有趣的笑话。徐晚后背发凉,在他们眼里,她的命轻得像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她更心惊的是,这些人称呼周晏北的方式。她记起曾经听到过的周晏北被绑架在外多年,难道……
等笑声停了,徐晚喉头动了动,声音有点干涩:“……特会装。”
天哥一愣:“什么?”
“通讯录里,”徐晚垂下眼,“备注‘特会装’的……就是他的号码。”
天哥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这次听起来真切了些:“有意思!”他边说边翻找,很快找到,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但那边没人说话。
天哥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戏谑:“小晏北,这么多年不见,想我没啊?”不等回应,他自问自答,“哦,估计是盼着我死吧?”
听筒里传来周晏北冰冷紧绷的声音:“你想怎样?”
“简单,”天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当然是让我离家的小狼狗回来认认窝。我给你个坐标,你一个人来。记住,就你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却残忍,“毕竟,你也不想让你女儿当孤儿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手臂一扬,手机划了道弧线,“噗通”一声没入海水。
徐晚脸色白了白。最后一个可用于被追踪的物件也没了。
天哥看向她,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说实话,虽然没聊几句,我还挺喜欢你的。要是小晏北乖乖配合,我说不定……能留你一条命。”
游艇在海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四周早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船灯照亮一小片翻涌的海水。那个金发男人忽然指着右前方,用英语喊了句什么。
徐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艘比游艇大得多的豪华游轮像沉默的巨兽泊在不远处,甲板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朝这边挥手。
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还有接应,人更多。
她被带上那艘大船。一上甲板,立刻被不少人围住。男男女女,各种肤色,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
空气里混杂着烟酒、香水和一股……淫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