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病房的薄纱窗帘,温柔地铺了一地。
徐晚还带着产后的疲惫,靠在床头。
周晏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有点别扭,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女儿。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看不够。
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他赶紧仰起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点湿意还是没藏住。
“你看她……”他声音哑哑的,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还有压不住的激动,“她眼睛像你。”
徐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这一夜,女儿只要哼唧一声,他立刻就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小心翼翼地去查看、拍哄,几乎没合眼。
“把她放小床上吧,你也躺会儿。”徐晚轻声说。
周晏北立刻摇头,手臂收得更稳些:“我不困。”他低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襁褓,那动作珍重得不行。
这时,枕边的手机响了,是单颜。徐晚接了,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
单颜清亮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晚晚,感觉怎么样?小雅打电话来通知你生了个宝贝闺女,啥时候我能见见?”
徐晚笑道:“准备好红包,我后天应该能回家,到时候你再来!”
单颜朗声道:“放心,亏不了你宝贝闺女,红包肯定又大又红。”
两人调笑了一会,徐晚又问起公司现在的状况。
单颜:“袁氏剩下的市场,我们曦光起码吃下一半!剩下的也被其他几家瓜分得差不多了。最绝的是安家——就以前那个整天跟在陈佳嘉屁股后头、安馨她们家——这次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要不是安家突然反水,从内部捅了关键一刀,袁氏这艘大船,说不定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听到“安家”两个字,正低头蹭女儿小脸的周晏北,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
单颜还在继续说,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凌厉和谨慎:“总之,从现在开始,攻守易形了。以前是他们盯着我们咬,以后换我们死死盯着他们,绝不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带着试探:“对了,还有林亦臻他们家公司占的那部分市场……我能抢,不,我能捡吗?”
周晏北的身体又是一僵,这次是紧紧绷着。
徐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虚空处,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因虚弱而轻,却异常清晰:“你是商人,在商言商。不用顾忌其他,按你的计划做就好。”
这边的周晏北身体放松下来,嘴角弯了弯,心情极好地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电话挂断。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徐晚转过头,看向周晏北。她想起以前似乎见过他和安家的人通电话,语气熟稔。
刚才单颜的话,也让一个很久远的疑问浮上心头——那个总是对她礼貌微笑的安馨,当年真的是单纯做陈佳嘉的跟班吗?还是……
“那个安家……”徐晚刚开口,却又停下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的。
周晏北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嗯?怎么了?”他答得自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飘了一下。
徐晚看着他,静静地看了几秒。他脸上那点细微的不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但她也看到了他眼下的乌青,感受到他抱着孩子时那份全身心的投入和喜悦。
那些过去的蛛丝马迹,无论是精心设计还是阴差阳错,终究都成了过往云烟。重要的是现在,是此刻握在手里的这份踏实和温暖。
“没什么。”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没再追问,只是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周晏北见她不再追问,提着的心悄悄落回实处,后背却惊出一层薄汗。
他总不能告诉她:安馨是他拜托安家安排到陈佳嘉身边的,目的就是“鼓励”陈佳嘉不要放弃林亦臻。
这些“功劳”,怎么也得等他们婚礼办了,尘埃落定,板上钉了又加钉的时候,再慢慢“坦白”吧?
他正想着,徐晚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两人的眉头同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陈迎。
徐晚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静如深潭。她等铃声响了几秒,才慢慢拿起,接通,依旧放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