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一具干尸的时候,头顶却陡然传来一片阴凉。
抬头看去,竟是小皇帝。
他低头,眼神在二花身上上下打量了不知多少遍,方才笑了笑:
“皇婶,你受苦了。”
二花终于看到救星,她感动地抓着他的衣摆,几乎哭出来:
“陛下……”
小皇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进去了永寿宫。
果然,不多时,二花就被叫到了殿内。
她颤颤巍巍地跪下,就听上面那个老不死的说道:
“田氏,陛下刚刚问我,为何让你跪在外面,哀家想让你来回答,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二花心想,可能是因为我会喘气吧。
对于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二花懒得搭理,于是将目光移向了顾淳之。
顾淳之看她面色苍白,本就已经心疼得不行,又见太后为难,终是再也坐不住。
“太后娘娘,灵华年岁还小,若有什么过错之处,还请娘娘莫要苛责,臣弟愿代为请罪,”
他跪到了二花身边,直直看着太后。
太后嗤笑一声,眼角嘲讽地瞥向皇帝,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她将视线转向顾淳之:
“文宣王,先皇去世得早,有些话,只能由哀家来说,你也别不愿意听。寻常百姓都知道,宠妻无度只会乱了规矩,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这点道理还不懂?”
顾淳之倒是坦然:
“臣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太后娘娘认为臣弟是在“宠妻无度”?”
他的话让太后噎了一下,做了什么?你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她?太后凝眉看着那与先皇七八分相似的容貌,方才意识到,这皇族慕氏清一色的痴情种,到了顾淳之这儿,依旧是一点未变。
“不说远的,就今儿早,哀家就听闻,文宣王的这位王妃,吃饭都要王爷喂,可是有此事?”
二花:呵,这老不死的还真是手眼通天。
风华:顾淳之刚开府,王府里面多是宫里派下来的人,这很正常。
二花:看来顾淳之还要有的忙。
风华却提起另一件事:按常理来说,顾淳之还要与你一同去面见皇帝,但我猜小皇帝是得知你不舒服,特意过来永寿宫的。不只是替你解围,也是免得你再折腾。
二花:哈?不至于吧,可我,我现在,是他的婶婶啊!
风华:嗯……但他还是皇帝呢。
二花:……
风华:我开个玩笑,小皇帝心机颇深,他该是为了拉拢顾淳之,有意卖给他人情。
二花拍拍胸脯:你吓死我了风华。
虽说曾经对小皇帝动过心思,但那时她不是不知道顾淳之的身份嘛。
她现在可是要和顾淳之好好过日子的。
这时,顾淳之回话了:
“回太后娘娘,臣弟私以为,宠妻无度,该是指为了女色,不分黑白,不辨是非,如此方为无度,可臣弟惭愧,不知做了何事让太后娘娘误会臣弟不分黑白?”
二花:啧啧啧,没看出来啊,顾淳之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原来嘴皮子这么厉害。
风华:他是不怕。皇叔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宗室里,除了皇帝,太后的地位都要排在他后面。
二花:可在朝堂上,他们俩加在一起也不是老不死的对手啊。
风华:那又怎么样呢?太后不可能杀死两位皇族。你没发现顾淳之的出现,像是一个保命符?
二花:皇帝的保命符?
风华:不错,从皇后生下皇子的那一天起,小皇帝对太后来说,就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皇叔的出现,却给了皇族极大信心,就算皇帝有什么不测,名正言顺的监国之人也轮不到太后,而应当是顾淳之。
二花:啊我明白了,那还不如留着皇帝呢,就算顾淳之也是个傀儡,也没有小皇帝好控制,说不定顾淳之势力起来的话,还要有母子联手的一天。
嗯……果然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风华点头:太后要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顾淳之。
二花:可是杀了顾淳之,就不能再动皇帝了,毕竟两位正统皇族,她再疯狂也不可能在太平之世做出这种嚣张到极致的事,这不相当于逼清流一派与皇室宗亲揭竿而起吗?
风华:我还没说完,她对顾淳之下手的前提条件,一定是四分之三的兵权。
二花:如今她手上有多少?
风华:三分之二。
二花:……
那岂不是快了?
风华:如今还能撑一撑的,只有北境守卫边疆无法返回的三万黑旗铁骑和河南路襄阳王的十万步兵。
二花:我记得那个襄阳王,岁数不是很很大,但身体一直不好。
风华:不错,我有预感,如今情势看来,襄阳王离世之日,就是京城动荡之始。
二花:唉,只能希望在炸弹没出来之前,小皇帝和顾淳之能叫一叫太后手中的好牌吧。
等到二花回神时,她竟已经被顾淳之扶着向外走去了。
咦?这么快吗?
“夫君,太后,不为难我们了吗?”错过剧情的她问。
顾淳之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你做的本就没有错处。”
实际上是太后被他的话噎住,小皇帝乐呵呵地打岔过去了而已。太后知道顾淳之巧言善辩,也觉得已经折腾够了他们二人,懒得再和他们浪费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