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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许预约的是两点四十就诊号。因为市医院的医生下午两点半才开始上班，元许走到心理科的时候，正好是两点半，就诊室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过了三分钟，距离就诊七分钟的时候，元许才能签到，付挂号费用。

“请一号元许，到三诊室就诊，就诊时间一小时。”机械的声音响起来。

这时候还不到两点四十，但医生已经叫号了。

元许推开走进诊室门口，进去之后才发现就诊室里不只有医生，还有一个医生家属。

元许和这个医生很熟，最开始对他的印象是这个医生坐的很挺拔，说话很温柔。

这位医生家属元许也没少见，因为元许每次预约的都是刚上班的时候，所以几乎每次都能看见这位家属送医生来上班。

因为两位都是男性，元许没有多想，曾提过一次，说兄弟两个关系很好，夏医生笑笑，直白答，“这是我爱人。”

这会儿，元许听见对方说，“桑知，我走啦，今天晚上出去吃上海大馄饨，我来接你。”

说完，他又对元许礼貌笑了笑，推门出去。

元许转过头，看见夏医生，经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全是笑意。

“夏医生。”

医生对着元许笑笑，“那我们开始吧，还是心理咨询吗？”

夏医生知道她曾经和林槐是怎么一起长大的，怎么分开的。现在元许一股脑把林槐回来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自己看不到，当她提起林槐时她充满生气灵动的表情，夏医生听了之后，沉默了十几秒。

“最开始你们分开了，你的难过，可能是因为愧疚，因为不舍，因为依赖，总之不能确定，她现在回来了，你很高兴。”

元许点点头。

“你现在认得清你对前夫的感情，那你现在能确定你对林槐到底是什么感情吗？”夏医生循循善诱着。

林槐离开了多久，这个问题就像一头猛兽潜伏在她心里了多久，总是在深夜撕咬拉扯着她的心，白天它又被忙碌的生活埋藏着。没离婚前她不敢想，因为她有为人妇的责任，这头猛兽被她狠狠地压制着，但现在她离婚了，这是头一次有人把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直接地问她。

此刻它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冲出来，她毫无抵挡之力，只好闭着眼睛，塞着耳朵，装作沉睡的人。

现在自己已经和林槐和好了，就很好了。

元许没有说话，夏医生说了最后一句话，“把一切都抛开，问问你的心？”

元许在心里试图抛开一切，一切覆盖在她大脑上的，缠绕在她心脏上的紧紧地禁锢着她的，这些东西，但凡要撕开，扯碎，那是她整个世界的崩塌。

有些东西是抛不开的，比如伦/理，比如亲情。

而有些感情却是虚无飘渺的，比如......

沉默良久，元许轻声说，“对不起，我是胆小鬼。”

夏医生沉默地盯着她，轻声说，“你不必向任何人道歉。”

走出诊室的时候，元许还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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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槐中午和邓崇吃过饭之后，她就继续回到工作室准备下午的工作，直到晚上八点，林槐才从堆成小山的底片里爬了出来，缓了一口气。

六点的时候，林槐让李梦出门帮自己买了个鸡蛋灌饼，结果忘记交代不要咸菜，这会儿林槐口渴的厉害，屋漏偏逢风连夜雨，工作室的饮水机坏了。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林槐穿上大衣，带好口罩准备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买一杯豆浆。

刚从工作室的大门出去，林槐就感受到了凉意，天色很黑，路上行人很少只好紧紧拉了拉衣服，闷着头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撞得林槐头昏脑胀的，抬头一看，是邓崇。

邓崇笑着，“林大摄影师，你怎么投怀送抱的？”

这人没个正形，林槐抬脚踢了他一下，力道不重。

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却意外合得来，林槐也有一些意外，或许这就是纯粹的朋友的感觉。

“我们试试吧。”

两个人走着，林槐突然说，然后两个人停下来。

中午林槐面对邓崇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说她该回去上班了，邓崇也没有追问。

林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她也孤单的太久了，也愿意和邓崇互相帮助，努力放下过去。

林槐回握住邓崇的手，轻声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时候，林槐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立马接了，“元许，怎么了？”

“没什么，问你明天回不回家看妈，我每周末都回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元许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很无力。

“我回去。”林槐没思忖立马给出了答案，许红英出院后，她就去看了一次。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没出口，元许就说有事挂了。

林槐没再打回去，想着明天见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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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刚刚下班，您还需要什么吗？”

元许盯着前面街角很远但很熟悉的两个人逐渐消失的身影，半晌才回答，“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