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的工作室距离元许住的地方并不远,两个地方都距离燕理大很近。
元许是步行着来的,走了三十分钟才到。
元许也是走着回去的,不知道走了多久。
来的时候,天还是了亮着的,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脸上终于觉出冰冷的寒意,元许才终于发现,又下雪了。
冬天的北城是经常下雪的。
元许不是傻子,眼见雪要越下越大,赶忙打车回家。
刚坐上车,元许才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继续流淌,司机是本地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在后视镜里看了元许一眼,开始热情地说话。
“怎么这个点在这里呀,这个地方虽然繁华,但是好吃的不多嘛,你是来吃饭的吗?”
元许出神,没听清司机的话,愣了一秒才发觉有人在问她,司机见她不说话,也不气馁,全当元许默认了。
“怎么吃饭一个人呀?”
“我看你要去的小区治安不是特别好呀,前两天还有人半夜在打架斗殴呀,你女孩子家的,可要注意安全呀。”
“用的滴滴打车还是好呀,晚上我们这种男司机接你们女顾客,车里监控一直开着的呀,都不敢关。”
......
司机在前座,盯着前面,嘴上还在喋喋不休。
元许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她已经感觉不到饿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没事,谢谢。”
大脑里还在一遍遍,不停歇地重播,那两个牵着手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胸前憋得那口气越来越涨。
在心脏爆破之前,司机一嗓子把元许的三魂六魄给嚎了回来。
“你结婚没有呀?”
元许实在不想再搭理司机,她很烦躁,于是实话实说,“刚离婚。”
司机一下不说话了。
可见是老实了。
元许还没清净几秒钟,司机又语重心长地开口,“离婚了也不打紧嘛,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你还愁找对象,寻常姑娘还活不活了呀。”
是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元许也不例外,在学校里,学生都叫她老师,见朋友,朋友的孩子最少的都三四岁了,都会叫她阿姨了,叫她姑娘的人几乎是没有。
元许心情缓了缓,搭着司机的话,“不是姑娘了,我都三十多岁了。”
“哟,真看不出来,你看上去也才二十出头啊。”
这个年纪的司机都是老油条了,不过这话说的就夸张了,元许笑了笑,没接话。
“你这么漂亮,看上去就是知识分子,老师之类的,怎么会离婚的呀?”司机是有眼力的,但免不了八卦。
元许不想再说下去,轻声说,“性格不合。”
车里终于沉默了。
窗外的雪花也越下越大,速度很快,整个北城漫天飞雪,元许的心情再度沉下来。
***
元许走到自己楼下时,地面上覆了一层雪。
漫天风雪中,天又灰蒙蒙的,趁着暖黄色的灯光,元许勉强能看见,有什自家公寓楼下的灌木旁边,这东西身体颤抖的幅度很大。么东西蹲在
可能是什么小猫小狗,体型还不小呢。
元许看了看四周,这附近确实没什么对小动物来说能避寒的地方,她只好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要给自己做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她从小就怕小猫小狗的,远看还好,稍微近一点,元许都会吓的跳起来。
但是,这可是一条生命,她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走到距离未知的东西不到三米的距离的时候,元许看见这个蜷缩着的好像不是个动物,而是一个人。
她贴着地面,衣服很脏,遮盖了她蜷缩着的身体,但头发漏在外面,她的头发很长,洒在地面上。
既然是个人,还是个女孩子,元许放心多了,这才敢靠近她蹲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元许的声音很轻。
缩着的人紧张地探出了头,她的脸很脏,看不清楚,但是她漂亮的眼睛是一尘不染的,看上去约莫着有六七岁。
女孩沉默地看着她,这个表情立刻把元许带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晚上,她见到了刚被许红英抱回来的林槐。
那时候的林槐也是这样的,不说话,没有表情。
“如果你没地方去,愿意先跟我回家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元许没有意识地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她又立刻后悔了,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照顾,万一是人贩子拐来的,专门用来骗人的,偷东西的呢?
这些也都可以不提,但是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尽管只是一个小孩子,也是会有危险的。
想来想去,元许想打个110,把孩子交给警察是最好的。
“不用了,谢谢你,我一会儿就回家了。”女孩突然开口了,声音小但坚定。
元许这时候才意识到女孩嘴角有一块伤口,她也有些不知所措,怀疑女孩的话的真实性,但又不能强行报警。
正在这时,元许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着自己的方向。
元许还顾不上转身,一个女人就冲了过来,带着一阵寒风,蹲下身抱起了孩子。
女人和元许的视线对上,眼神里带着些警惕和怀疑。
元许也不为自己解释,看向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