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很久没说话，好似没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或者说，需要消化很久才能理解。

对着元许紧张的神情，林槐不合时宜地笑了，然后点点头。

看见对方的眉头解开，好似觉得两个人换位了，请求和好的好似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她想过，元许会质问她断联的原因，或许干脆不答应她，却没想到对方用了这么以退为进的方式。

这个方法怎么说都算不上高明。

这个方法也很不元许，反而很像自己。

于是，她说，“谢谢。”

元许不说话，眼神里有着怀疑的色彩，表情有些不安，好像是不相信她，是觉得自己在搪塞她。

林槐盯着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再说。

当她在病房听到许红英讲，元许因为她的离开而大病一段时间时，高烧三天三夜时，她就知道，自己再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即便没有许红英，她也无法再次离开了。

或许离开的这六年，再回来她终于能够做到，只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元许的身边，以平常心。

不管她在元许身边的身份是什么，或许对于元许来说，她永远是最特别且不可替代的角色。

那就不要让她不开心。

“我以生命和摄影机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和你断联，除非我......”

林槐目不转睛地盯着元许的眼睛，开口声音不大，但很郑重，她想说，除非我死了，但没成行，元许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不要说这种话，避谶你懂不懂？”话不轻，语气却是软的，手心也是暖的，眼里溢出笑意，她自己却不知道。

管它有没有人能陪着自己坐到终点站呢，元许心说，我就是抓着人不让下车，能怎样呢？

见林槐点了点头，元许才把手松开。

饭菜的味道突然就好起来，元许这几天的食欲在此刻空前高涨，席间两人安静地吃着，不说话倒比说话还要舒坦，林槐也不说话，但总是抬头看看她，有时候两个人的视线撞上，两个人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有些甜蜜的感觉，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

冬天的街道上人少，车也少，今天的车更是少，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哗啦啦，很像上学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在学校路边的梧桐树下。

好似两个人只是一步一步地就跨过了十来年的光阴，跨过了这些年的悲欢离合，除了年龄什么都没变过。

元许侧头看了看林槐，“这几天你在干嘛呢？”

林槐笑了笑，盯着元许，顿了一会儿才说，“相亲。”顿了顿又补充说，“约会。”

“相......”元许似乎是噎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还需要相亲吗？”

她确实是需要缓很久的，把突然涌上心头的苦涩，意外，全都咽下去。

但是那个深情注视着林槐的男人的表情，瞬间映入她的脑海里，难以挥去。

元许把自己其他的情绪拨开，故作镇定地问，“是邓医生吗？”

林槐点点头，眉毛挑了挑，很快好似想通了什么似的，语气很轻地问，“姑姑告诉你的？”

元许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明明才刚刚和林槐和好，元许有种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这个人的感觉。

林槐见元许低着头不说话，认为她是因为想到自己离婚了而伤心，林槐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说相亲的事情，无意间刺激到了元许。

因为刚刚和好，林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双手捧住了元许的脸颊，让她把头抬了起来。

元许的眼神雾蒙蒙的，可怜巴巴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林槐一时晃了神，丢魂落魄的。

回了神，林槐才找回自己刚刚的目的，转移话题，“回来还没喝到好喝的羊肉汤呢，改天你带我去？”

元许想点点头，但因为林槐的手卡着，没点成功，脸上懵了一瞬，只好开口说话，瓮声瓮气地，“学校旁边一个巷子里，有个老店，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听说已经卖了很多年了，味道很正宗，等我改天带你去。”

林槐见元许缓过来了，把手放了下来。

脸部的热源移开，元许有些恋恋不舍，但又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要求人家用手给自己暖脸吧。

冷风吹在脸上不到一分钟，林槐就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围巾还残留着林槐的提问，很温暖。

林槐把围巾给元许围好，很快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这时候，她的手却被元许拉住，揣进了对方的衣兜。

林槐有些不知所措，定定地看着元许。

围巾包裹着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元许，没看她，笑着说，“你手都冷了，我给你暖你一下，谢谢你的围巾。”

“不客气。”

林槐笑了笑。

林槐的手揣在自己的衣兜里，元许不死心地接着上面的话题，“你觉得邓医生怎么样？你们要发展吗？”

林槐顿了顿，盯着元许点点头，“挺好的，可以考虑发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