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火旺,可用冰蚕丝线中和。命格贱?”女子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嘲弄,“正合我意。以贱命之皮,承华美之绣,方显造化弄人之妙,更添几分凄艳之美。”
徐好好见怎么说都没用,眼看旁边一卷暗红色的绸缎如同活物般向她缓缓蔓延,似乎真要来剥皮,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喊道:“仙师饶命啊!您要绣什么我帮您想办法!何必非要我的皮呢!”
那女子忽地冷喝一声:“饶你容易,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心法是玄门正宗,刀法却是幽冥宗的,若有一句虚言,别说你一身人皮,便是骨头,我也拆了来绣一副‘白骨观想图’!”
徐好好给她喝得一机灵,心道:“原来这老妖婆是吓我的!她竟连我修习‘幽冥刀法’都看出来了!”
这会儿哪敢有半点隐瞒,从头到尾,自己什么出身,怎么混江湖,如何结识司徒巧得了玉佩,遇上幽然,被迫学“幽冥刀法”以及冒充侠客想来捞点好处……所有事,一字不漏全倒了出来。
“原来是幽然那丫头搞的鬼,弄了个江湖小混混来当候选人,嘿嘿,有意思!”那女声哼了一声,却突地骂起司徒巧来,
“司徒巧那个蠢婆娘,见识浅薄!竟要你学‘流风心经’这种进境缓慢的心法,想借它在短时间内连过幽冥宗五关?简直是痴人说梦!傻货!蠢材!这么好玩的戏码,若不是恰好碰上我,可就要生生被她搅黄了!”
徐好好尖着耳朵听她说话,心中嘀咕:“她和司徒巧似乎是老熟人,不过关系可能不太好?听她的语气,竟也想和幽冥宗、和幽然玩一玩?难道她要指点我?”
果然,那女声开口道:“丫头,碰上我算你走运。我闲着也是闲着,看这事有趣,要跟他们玩玩。今夜你先回房去,明夜就照你的法子,斩了一鸿子。随后我另教你个法儿,好好陪他们玩一把过瘾的。”
声落,徐好好眼前突地一花,身子重又被丝线裹着飞起来,稍顷重重落下,丝线自行散开。睁眼一看,竟是回到了自己房里,落在了床上。
徐好好一挺身坐起,摸摸身上,毫发无伤,回想刚才经历,犹如做梦。
心中既惊且喜,想:“想不到阴差阳错,冒充侠客竟又撞上了大运!这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听她的话,和司徒巧相识,也对幽冥宗的事感兴趣。好,你们要借我和他们玩儿,那我也正好借机学点真本事!”
想到高兴处,在床上打了个滚,捂着嘴偷笑:“说不定因祸得福,真能练成神功,到时候……嘿嘿,幽然,看你还能不能那么冷冰冰!”
从去到回,徐好好始终没能见到那女子模样。胡思乱想一阵,竟就睡着了。
梦里正在醉仙楼大快朵颐,抱着那只油光发亮的八宝葫芦鸭啃得正香,却猛听得一声大叫,急睁开眼来,哪里是什么八宝鸭,原来是何文的手腕,自己正死死咬着不放!
徐好好虽然脸皮厚,这会儿也觉得不好意思,刚要找话解释,却见何文一脸惊慌,也顾不得手上疼痛,大叫道:“徐女侠!您可算醒了!快请去看看,出……出怪事了!”
“出什么怪事了?”徐好好趁机跳下床。
“是——是——是件衣服!”何文脸色惨白,说话结结巴巴。
“衣服?什么衣服?”徐好好一愣。
“就是……就是一件大红的嫁衣!可是它……它是飘在空中的!而且……而且在滴血!今早一开门就悬在厅堂正中,怎么都弄不走,碰一下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有这等事?那是妖术了!”徐好好心中也是一跳,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她这会儿玄功未成,对付普通人还行,说到妖术可是有些发怵。但脑中猛然想到昨夜奇遇,胆气一下子壮了起来,想:“不怕!这里有高人暗中相助呢!”
当即一挺胸膛:“区区妖术有什么了不起!那玩意儿在哪儿?前头带路,本女侠去看看!”
她答应去,何文立刻精神大振,前头飞脚带路。
到前面正厅中,但见何家人都在,个个神色慌张,挤在门口不敢进去。
抬头向厅内一看,只见一件样式古朴、颜色猩红如血的新娘嫁衣,凭空悬浮在厅堂中央,离地三尺。
那嫁衣异常饱满,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新娘正穿着它。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嫁衣的袖口、衣摆处,正一滴滴往下淌着鲜红的液体,落在地上,却不见丝毫痕迹,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嫁衣的盖头微微晃动,似乎随时会掀开,露出底下的“真容”。
“滴血嫁衣……凭空悬浮……”徐好好心中嘀咕,猛地想到司徒巧闲谈时提过的一个名号,失声叫道:“‘血衣煞’!这是‘血衣煞’林红烟的独门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