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计较停当,徐好好心中得意,“我躲在那何小姐房里,装害羞再蒙个头,那妖道绝想不到是我。等他伸手想占便宜,我冷不丁给他来一下……嘿嘿,斩了妖道,带的那些女弟子必慌,众人一涌齐上,我再不用动手,这‘穿云刀’的名头,岂不是赚得轻松?”
大半个时辰后,到了何家寨。何仁依徐好好的话,一面派人送信去一鸿观,一面悄悄布置,又叫女儿出来拜见。
徐好好看那何家小姐,小家碧玉,倒也有几分姿色,当然,若与楚心晨、幽然那等绝色相比,那是云泥之别了。
她心中便大是瞧不起一鸿子的眼光:“乡下野道士,没见过世面,逮着只小家雀也当作凤凰了,可怜还要送掉一条老命。”
其他事无需徐好好操心,何仁只好酒好菜招待着。到夜间,徐好好先装作睡了,其实在床上静坐,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幽冥刀法”的招式。
坐得个把时辰,人声静了,她便又爬起来,借着窗外月光,比划起刀法来。
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想:“这‘幽冥刀法’也不知管不管用,别女侠的帽子没戴稳,脑袋倒先给人提了去,那才叫冤枉。”
担着心,便加倍的练了两趟,直练到身上微见香汗,这才收势。
转身要躺回床,眼前突地一花,仿佛有无形丝线缠上身来,将她整个人裹了个结实,随即身子一轻,竟被凌空提起,朝窗外飞去!
徐好好完全没有防备,大骇之下急忙挣扎。
她练了这几日功夫,手脚比以往灵便不少,但那丝线柔韧之极,竟怎么也扯不断。想摸怀中的短刃,那丝线又缠得紧,拔不出来。
又惊又急,心中转念:“是谁暗算我?幽冥宗的人?不对啊,不是说好一百天吗?难道是一鸿子妖道?不是说明晚才来吗?莫非走漏了风声?”
想想只有这个可能,心底不由大骂:“何仁你这老糊涂!叫你不要声张偏要声张,这下好了,我没了命,你女儿也天天去妖道□□哼哼唧唧叫师父吧!”
正骂着,身子忽地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柔软而有弹性。鼻中同时传来一股淡淡的、陈年布匹和染料的特殊气味。
徐好好挣扎着抬眼四顾,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极大的房间中,四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绫罗绸缎,纱绢锦帛,五色斑斓,如云如霞。
房间中央立着几个木质人偶,身上穿着半成品的华服,针线箩筐、剪刀尺子散落一旁,俨然是个极讲究的绣房。
显然,先前把她裹来的,就是那些无形丝线,而她现在,正躺在一堆柔软的丝绸上。
心下迷糊,不禁叫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不会是绣房吧。”
话声未落,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缥缈的意味:“小丫头猜得没错,正是在绣房里。”
徐好好一听那声,顿时吓了一大跳!这明摆着是落入他人掌控了!
“你是什么人?是一鸿子仙师吗?仙师搞错了啊!我不是‘穿云刀’,你抓错人了啊!”徐好好急叫。绣房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说话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知道你不是,我也不是一鸿子。”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可徐好好就是看不见人。不过听说不是一鸿子,她又奇了起来:“仙师不是一鸿子,那我们更无怨无仇啊!你一定是弄错人了,快放我出来啊!”
“弄错人?什么叫弄错人?”女子轻轻一笑,“我只问你,你是人不是?”
“我当然是人了!”徐好好叫道。
“是人就没错。”那女子轻哼一声,“我欲取你这身‘人皮料子’。年轻女子的皮囊,纹理细腻,血气充盈,正是上好的底布。稍加炮制,绣上一幅‘百美争艳图’或是‘幽魂夜哭屏风’,想必是极美的。”
徐好好听得毛骨悚然,这竟是要拿她的皮来做绣品!
她急忙道:“仙师三思!我这人皮不好!我……我小时候摔跤留了疤!皮肤还黑!做底布底色不均匀,绣出来效果肯定差!”
“无妨。”女子毫不在意,“疤痕可拆线重绣,肤色可用药水漂白。再者,你修炼了玄门心法,虽浅薄,却已初具灵韵,以此灵韵人皮刺绣,更能使绣品栩栩如生,蕴含灵性。”
徐好好心凉了半截,敢情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还成了人家眼中的加分项?
她脑中急转,又道:“仙师!我……我脾气不好,肝火旺!这皮子肯定燥,容易开裂!而且我命格贱,用我的皮绣东西,怕是会招来不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