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好好勒住马,定睛看去。跪在青衣汉子旁边的,是个六十来岁、乡绅模样的老者,后面跟着的似是家丁仆役。
那老者见她停马,猛地以头叩地,悲声叫道:“女侠救命啊!女侠救命啊!”
“女侠?”徐好好被这称呼喊得一愣。她这辈子听过的称呼多了去了,“小混混”、“小无赖”、“小滑头”……唯独没跟“侠”字沾过边。
一时竟有些飘飘然,但仍存了几分警惕,端坐马上问道:“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随即又追问一句:“你们认识我?没认错人吧?”
那青衣汉子抬起头,一脸热切道:“认得!您不就是‘穿云刀’徐女侠吗?两年前您在逝流城大显神威,小的虽只在人丛里远远见过您一面,您那英姿却至今难忘,故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穿云刀?哈,本姑娘倒也姓徐,可惜不是什么‘穿云刀’,只是个混饭吃的小人物。”徐好好心底自嘲,但“女侠”这顶高帽子戴着实在舒服,她竟舍不得立刻摘下来。
再看那老者涕泪交加的模样,她心中盘算:“这几日苦练‘幽冥刀法’,颇有进境。这乡野之地,能有什么高手?多半是些地痞恶霸。这‘女侠’的名头,说不定真能冒充一回,过过瘾也好。”
主意既定,她便挺了挺腰板,刻意放缓了声音,显得沉稳些:“老丈请起,有何难处,慢慢道来。我眼下虽有些琐事,但若顺手,帮你们一把也无妨。”
这话留了余地,情况不妙,她这“女侠”可是很“忙”的。
那青衣汉子闻言大喜,对老者道:“大伯,我说了吧,徐女侠侠肝义胆,定不会见死不救!”
老者亦是面露希望,忙不迭地诉说原委。
原来这老者名叫何仁,是前面何家寨的寨主,青衣汉子是他侄儿何文。
他们寨子附近有座一鸿观,观主一鸿子颇有些邪门法术,却不走正道,专行采补之事,观中养了不少女弟子。近日,那妖道竟看上了何仁的女儿,说要择吉日收为入室弟子。
何仁自然不肯,奈何一鸿子在此地势力颇大,连县太爷都是其信徒,当真是告官无门,举家逃离又谈何容易。
正在走投无路之际,何文恰巧遇见了徐好好,误认作是传闻中的‘穿云刀’,于是便有了结账送马、半路拦驾求救之事。
徐好好听完何仁的哭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暗忖:“原来这何文又送马又请吃饭是为了这个,倒吓了我一跳。”
见何仁说完又叩头,心中飞快盘算:“妖道会妖术,这事棘手。若只会武功,我凭着机变或许还能周旋,会妖术,我这点玄功根基几乎等于无,可不是对手。”
虽然事先没把话说死,但这会儿真要一口回绝,看着何仁老泪纵横的模样,倒也有些不忍。想了想,开口道:“听你的意思,何小姐现在还在寨里,没给妖道掳了去是吧?”
何文连忙点头:“是。那妖道说他收徒最看重第一眼的缘份,还要择吉日吉时,因此要明天夜间才来带我堂妹进观。”
“什么第一眼的缘分,无非是想亲眼看看漂不漂亮才决定下不下手吧,倒还会巧立名目。”
徐好好心中冷哼,脑子滴溜溜急转,猛地想出一个主意,却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明天夜间嘛,这点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既然如此,就随你们走这一趟,顺手除了这妖道。”
何仁欣喜若狂,叩了头爬起来。几人一齐上马,径奔何家寨。
路上徐好好便安排道:“你们派人送个信给那妖道,就说小姐愿意拜师,只是年纪小怕生,所以明夜里妖道来时,最好是一个人进小姐的闺房,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何仁听了,有些担心:“任那妖道进小女房里,只怕万一女侠出手不及,妖道会害了小女。”
“这个你放心。”徐好好摆手,“你女儿并不在房里,她事先藏起来,由我代替她在房里等那妖道。”
“女侠此计大妙!”何仁恍然大悟,喜笑颜开。
徐好好又道:“你一个寨子里,该有些青壮汉子。明日你让他们各执家伙藏在暗处。到时我斩了妖道,提了脑袋出来,大家伙就一涌齐上,将妖道那些女弟子斩尽杀绝,免得再为祸一方。”
“女侠虑得是。”何仁点头不迭,“我寨中青壮后生也有六七十人,到时四面埋伏,必不叫妖道余党走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