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长天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来一点灵草,一点点喂给怀里的兔妖。这些成色一般的灵草在她这里没什么用处,权当给宠物的小点心。她一边喂一边耐心等周诀的答案。
很快周诀的声音就闷闷地传到了耳朵里:“我不知道,但这里太安静了,我又没事情干。我不想一直睡觉。”
“这个季节蛇族一般都在冬眠吧,你怎么不睡觉?”
“那是只有小蛇才会做的事情,而且你这里也不能让我安心冬眠。”
他出乎意料的坦诚,让素长天都愣了一下,半晌才笑道:“好吧,好吧。”
人,肯定是不能放走的,她还没弄清楚为什么一条刚成年的蛇妖能引的天道示警。但是这么关着确实也不是个事,云山毕竟和外面不太一样。
云山上有很多她捡回来的生灵,热闹非凡。可那也只是在剑主活跃的时候,要是哪天她闭关修行或者离山不在,这座百年古山立刻就会被迷雾笼罩,枯荣剑留下的余威震慑着整座大山。
素长天想了想,问道:“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归一宗里玩一阵吧。只是要记得回来。”
周诀的目光落在她桌面上横着的木剑,默默点了点头。
手里的兔妖吃饱了,在她手里翻了个身。素长天看周诀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周诀提醒她:“这儿的禁制。”
“这是小事。等我拿两件弟子服回来,你穿上后可以自由出入云山。”素长天点头道:“最迟明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了。”
得了她的承诺,漂亮小蛇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招呼也不打,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真是,连刚开灵智的小兔子都比他懂礼貌。
素长天低头,手里的兔妖往她掌心拱了拱,把藏在腹部的玉石塞进了她的衣袖,让素长天忍不住又顺了一把小兔子的毛。
剑修摇摇头,伸手把手里的兔妖放下了。墙上挂着的枯荣剑似有所感,不待她凝诀就主动飞到了她面前。这把剑剑身修长,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清气,还残留着上一次渡劫时留下的天道馈赠,令人望之生畏。
素长天踏上自己的本命剑,她不欲用此等小事去烦扰师兄,因而意随心动,从云山一路西行,几息间就找到了归一宗的弟子房外。
与四季轮转的云山不同,归一宗常年如春。浓郁的灵力从山脚下的护山大阵一路上旋,蜿蜒的灵气拾阶而上,慢吞吞停在山腰处。
也许是因为掌门师兄曾在这上面吃过亏,弟子房就选址在此。灵脉在此处汇聚,浓郁的灵气对于刚入道的弟子们来说简直是奢侈,呼吸吐纳间都是一次修炼。
门中弟子一多,那身标志性的白底蓝色流云纹的外门弟子服就占了一大片,行动间正像是溪水横流,剑气汇聚。
今日休沐,素长天从人来人往的修士中看到几个明显血脉不同的妖族,她沉吟驻足,垂眸思索。
归一宗收徒只看心性,在入门选拔上一视同仁。然而宗内长老虽然明面上不会反对,可大多数还是赞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点,是以宗内妖族不少,被收入长老门下,算作内门弟子的妖族却寥寥无几。
小蛇妖也是妖族,应该会和同族更能合得来吧?
她掐了个诀,从人群中悄然穿过,无声无息拿了件外门弟子服,又从一无所觉的弟子们中穿行而过。
枯荣剑安静又快速地回到了云山山顶,自己把自己挂回了墙上。
这一来一回,桌上的茶水尚温,床前的烛火微晃。
那只小兔妖没有走远,见她回来,一蹦一蹦地从地上往上跳。素长天弯腰捞了一把,半眯着眼睛向外瞧。那件弟子服被她放到了窗外,很快被山顶的水雾浸湿了。
及至傍晚,那件衣服依然没有等到它的主人。素长天喟然一叹,挥了挥衣袖,半开的窗页倏然落下,在静室中发出沉闷声响。她作势转身,却留了一丝的神识未动。
山顶霜重,晚间风气,刺骨的寒意对未筑基的生灵来说都是折磨。素长天往掌心输送了一点灵力,兔妖很快就从一团展开了,舒舒服服打了个滚。
不多时,窸窣的声音也像是受不住冷风,很快离开了。
神识探出木屋,果然原先放衣服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空托盘。
这条谨慎的小黑蛇就像是深山里的游魂,对人类有着与生俱来的怀疑,但他还太过年幼,又总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斥着好奇。
长明烛火摇晃,素长天从台前的水镜中看见自己神情中的一丝笑意。
也许这条小蛇的到来会给云山带来不一样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