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境界跌得可够狠的,金丹都碎了,是和谁打架去了?”
“不对,不对啊,金丹碎了,妖气运转怎么还能如常……你这经脉反而比之前更粗壮了。”
“太奇怪了。”齐语山喃喃道,“金丹破碎,灵气运转却不受影响,太奇怪了……”
她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素长天站在周诀身后,闻言问道:“看出什么了?”
齐语山皱眉:“我怀疑……”
她迟迟不语,眉毛能打成一个结,看过来的目光也充满了警惕。
窗外的药田突然齐刷刷倒伏下去,再仔细看,原不过是一阵比较强劲的风,混杂着极淡的妖气。
那妖气接触到周诀的目光,又退回到了阴影处,药田里的植物重新挺起茎杆。
周诀被齐语山的目光刺了一下,他太熟悉这目光中的意味,索性把手收回来拄着下巴,继续往窗外看:“没入魔。”
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温热的温度让他的心情好了几分,身后传来素长天平稳的声音:“他没入魔。”
“当真?”
素长天点了一下头,继续道:“不会有错。”
这种无来由的信任让周诀仰头看了素长天一眼,但素长天按着他的肩膀,他看不见,于是周诀侧了侧头,看到他肩膀上的手。
素长天的手也很好看,周诀这么想着,想起很久以前她教他习剑的时候,手指也是这样好看,只有掌心磨出了许多的茧。
其实哪怕以素长天当时的境界,就算重新挥剑也不会留下老茧,进阶的天雷淬炼着身体,让她的皮肤就像煮熟的鸡蛋一样鲜嫩,没有一点的瘢痕。
但那个时候周诀显然还没意识到,某天夜里他扒拉了自己的手和素长天的手对着看,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
自己掌心上的老茧明晃晃的戳着他的心窝,他看了大半夜才松开,不乐意地睡过去了。
等他境界到了金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各处的疤痕全消掉了,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后来无论他和别人怎么比试,哪怕是擦伤他也会仔细的上药,直到确认不会有一条伤疤留下。
周诀也是后来才突然发现,似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素长天手上也慢慢出现了茧。
他把素长天的手拿下来看,看到上面依然还惨留着些许的剑茧。
于是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难得含糊的讲述自己的经历:“不过前几年……有缕魔气在我身体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把心里的话讲出来,但是却忍不住猜测素长天的感受。
她会生气吗?或者恼怒?
还是会探查我?亦或者放过我?
周诀另一只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扭了扭身体。
“别乱动。”素长天用了点力把周诀控制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齐语山,语气平稳:“他身体怎么样?他金丹碎了。”
她这个态度,周诀一时间摸不清她的想法,于是嘟囔了几句:“反正死不了,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
素长天搭在他身上的手又加了点力,彻底让周诀闭嘴了。
齐语山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没想到啊……”
素长天不搭话,只问:“他身体如何?”
“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既然没入魔,虽然古怪了一点,看上去却很正常,我的建议是不妨你亲自问问他,妖族传承多,许是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准。”
素长天点了点头:“多谢。”
素长天拍了拍周诀的肩膀,试图把神游天外的小蛇妖叫回来:“周诀,走了。”
周诀应了一声,这时候倒是乖顺了,跟着素长天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两人谁也没出声,及至到了山脚,素长天才突然停住脚步,侧头跟周诀说道:“东西忘拿了,你等我一下。”
外面日头有点大,周诀情绪不高,怏怏不乐点了两下头,自顾自找了个树靠着了。
……
素长天速度很快,然而等她出来的时候,等待她的并不是一条乖乖靠在树下的蛇妖,反而是周诀和另一个人互相对峙着,剑拔弩张,看上去像是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