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此刻手中的号角,在她眼里顿时变得无比的神圣。
她抚摸着手上的号角,漫不经心道:“阿华,阿爹不止有一支号角吧?”
阿华点点头:“没错,师傅还有一支号角,据说是师娘替他做的,所以师傅一直没舍得用过。”
她又道:“既然阿爹有两支号角,那这一支便归我如何?”
阿华闻言惊道:“你要它做甚?”
莫瑶笑道:“埋!我要将它埋在库尔湖边!阿华你会帮我的吧?”
眼前高大而强壮的男子犹豫了一下,便道:“好吧,反正号角是瑶瑶你让我偷的!”
莫瑶怒:“!!!”
二人行至库尔湖边,阿华徒手挖了一个小坑,她小心翼翼地将号角放进土坑中,捧着一抔抔土盖住号角,又小心翼翼地将土抚平。
做好这一切,阿华才问道:“瑶瑶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瑶哈哈一笑道:“我是怕爹爹忘了阿娘,想让他用阿娘做的号角嘛,中原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睹物思人?对,便是这个意思。”
阿华嘴角一抽,用满是泥土的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真是古灵精怪。”
她也笑着躲开,却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连呼吸的声音都放低了。
阿华见状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却见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好半晌,他才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没等他开口,她便道“有野兔,抓野兔去吗?”
阿华:“你好不冷静......”
野兔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在第三次围剿失败后,阿华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她这个傻不愣登的提议。
二人累得躺在了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远处那只全身灰黑的兔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俩。
莫瑶看着兔子,又望了望躺在身侧的阿华,二人视线对在了一起,不禁同时噗嗤而笑。
“瑶瑶,看看你傻不愣登的提议。”
莫瑶闻言怒道:“明明是你没有配合我的部署。我都说了让你往左走,不要往前,你偏偏不听,猛地扑上去,才把兔子吓跑了。”
阿华一听忙反驳道:“明明是你笨!兔子生性多疑,我看似是往前扑,实则是想趁机吓着它让它自乱阵脚,若是它往右,你就应该往左,因为它只是声东击西。你倒好,让你往左,你偏偏往右,才让它跑了。”
莫瑶无言以对,只好悻悻道:“兔子行动敏捷,怎可能是我们徒手便抓得到的呢。”
阿华闻言笑了笑,道:“有道理。”
她又往阿华身旁靠了靠,眯着眼睛,将双手伸展开来。
西鼋没有如同中原那般有很多繁文缛节,譬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授受不亲”......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同阿华并排躺着有什么不妥。
也正是因为西鼋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是以西鼋人并不排斥有断袖之癖的人。
而且,她觉得霍齐便是那有断袖之癖的人,而且对象还是阿爹。
其一是霍齐惟阿爹的命不从,阿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其二,霍齐只听阿爹的话,其他人同他说话他总是爱理不理。
其三,同他相处最长时间的那马儿据说是匹雄马。
如此,便可断定霍齐有南风癖。
她顿时觉得自己十分聪慧。
一旁沉默的阿华却突然道:“瑶瑶,今日你开心吗?”
莫瑶一愣,点点头道:“开心。”
阿华神色却突然凝重了起来:“瑶瑶,过几日,师傅便要带兵南下了,你可知道?”
她心一惊,忙坐起身:“为何突然要发兵南下?”
阿华也坐了起来,看着她道:“漠南有部族来犯,师傅怕是要同他们一战。”
莫瑶点点头:“那你和霍齐也会去的吧?”
阿华笑了笑。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道“好好保护我的阿爹。”
良久又道:“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归来。”
他一愣,嘴角勾起一抹笑。伸出左手去刮她的鼻子 。
这一次,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