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它才不过到她的膝盖处,转眼间,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这大概便是人们常说的物是人非吧?
她无声地笑了笑,撩起了裙角,背靠着桃树坐了下来。
这是第九年,她认识叶宸慕的第九年。
第一年,她跟着商队来到江都,和阿蛮流落在繁华的大街上,他就像一束光,突然出现,照在了她不谙世事和孤独的心里。
第二年,她和阿蛮住进了他的府中,他给她一个栖息的地方,告诉她这是她的家。
第三年,第四年,他带她游遍大江南北。他说,他要带她浪迹天涯。
第五年,他带兵北上征战,她为了他寝食难安。
第六年,他问她是否愿意随他入宫,从此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第七年,他对她说:“不要怕,你还有我。”
第八年,他成了世间最大的王,她成了她的皇后。
第九年,她终于明白,他只是她记忆中一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梦,她不小心陷了进去,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耳边又响起了梦中那回荡在她梦中的话。
“你本不该去爱,如今陷的如此之深,该如何做?”
“白云染,你们的相识本就是个错误,不然,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是啊,何至于此呢?
如果时光能重来,她一定不会离开西鼋,她会留着草原上同族人一起看日出日落。
如果能够重来,她一定不要遇上他。
即便遇上了,他也不要爱上他。
她靠在桃树干上,微微喘着气,有血从她嘴角溢出,一直蜿蜒至她雪白的脖颈,最后落在了那鹅黄色的长裙上。
余光中,仿佛能看见他逆着光朝她跑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再也抓不住。
她只好朝他笑道:“说好的生死相依啊,却是我失信了。”
“阿水哥,那阿染.......就先行一步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仿佛看见了阿蛮在朝她挥手。
“阿染,六牧里的花儿都开了吗?”
六牧里的花儿都开了吧?
真美。
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她只希望同他一直到白首,她只希望能同他一世长安。
却终究是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