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白云染也将目光转向窗外,从这里望下去,是东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室内的沉默气氛完全不同。
“那天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了阿蛮,他说国有国法,做错了事就必须受到惩罚。”
“阿蛮与我们一同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也清楚。但他最后没有放过阿蛮。”
“阿蛮死了,他来看我,他说阿染对不起,可是阿蛮她必须要死。”
“我这才惊觉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么多年的日日夜夜,只消他一个念想就全部化为云烟。”
白云染叹了口气,在木椅上坐下,抬起头看着丁小六道:“我想你今日找我来,并不单单是因为想与我谈心吧?”
丁小六点点头,神情有些严肃“叶宸慕是先帝的第三个儿子,按理说当年太子意外身亡后不应该是由他继位。据说六年前他带兵北伐,成功剿灭蒙古地区大大小小三十多个部族,其中有一个部族宁死不降,被血洗一空,无一生还。这件事是他成为太子的重要原因。”
白云染点点头,道:“那你可查到被他血洗的是哪个部族?”
丁小六似乎有些为难,良久才缓缓缓道:“阿染,被他血洗的部族……是西鼋。”
“果真是这样……。”语毕二人却再也没有言语。良久,白云染才起了身,走到丁小六身旁倏地拔出他的剑,“小六,我再也不想犹豫,帮帮我。”
丁小六有那么一瞬怔住了,随即笑了笑道:“你可想好了?不后悔?”
白云染摇摇头:“为了西鼋,为了阿蛮,我……不能后悔。”
白云染回宫的时候,正好是申时,离她出宫那会,堪堪过了三个时辰。
老远就看见子杉焦急地在殿门来回踱着,见她回来,忙迎上来,道:“皇后娘娘只顾着在外边逍遥快活,可急死我们这些当差的了。”
子杉是她还在东宫时服侍她的宫女,后来随着她进了宫。阿蛮死后,承欢殿内的管事宫女之位就暂时空了下来。白云染觉着子杉跟着她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人聪明又勤奋,便让她接替了阿蛮的位子。
白云染进了内殿换了衣服,才问道“怎么了?”
“午时三刻的时候,刘公公来咱这,说是皇上叫娘娘过去。我见娘娘不在,只好说您身体不适,连饭都没有吃便睡下了。哪知刚刚刘公公又来了,我总不好说娘娘还在睡吧,只好说让娘娘梳洗好过去,还好娘娘你回来了。”
白云染浅浅一笑,她是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大概昨天是继阿蛮死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昨天是为了赵红绣,今日可不知是为了谁。
她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彼此都不愿见到彼此。
之前她还总会期盼着他来找她,给她带最喜欢吃的糕点,给她讲朝堂上哪个大臣闹的笑话。
可阿蛮死了,她的阿蛮死了。
事到如今,他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