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跟这位民间寻回来的四皇子根本毫无交集,也不知为何,这人总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害他几次都险些暴露身份,最后更是不知不觉中给他下了毒,近乎无人能解。
后来跟这姑娘重逢,便知晓为何了。
原来是她太招人的缘故。
然而她怀着他们的女儿时,身边便是这样的人在陪伴。
谢祁将人抱紧,手又搭上她的小腹。
“当年南境军遭突袭,我故意战败,原是为了留存实力与拖延时间。却不想…让这消息害了你。”
他没见过她奋力产子的样子,可梦魇中的那些惨叫却如同魔音绕耳,让人久久未能回神。
“清禾,是我对不起你。”
“……”
许清禾蜷着身子,没应声。
谢祁也没想着能等到她的回应。
这姑娘素来心软,即便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过往,光是身上的那些伤,也就够她掉好一阵子眼泪的。
原想着这几日身上有新伤,敷伤所用的棉布总能将可怖的伤口盖住大半,却不想,还是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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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清禾先睁了眼,便发觉视野里的东西好似小了一圈儿。
反应了片刻,才想到应当是昨夜哭肿了眼睛。
身后的人还在睡着,她静悄悄起身,打算出去让丫鬟给自己敷一敷。
然而才稍一动作,身后的人便跟了上来。
“还早,不再睡会儿?”
许清禾推了推他:“你还伤着呢,别乱睡,去趴下。”
谢祁闭着眼睛,乖乖趴下了。
等真正清醒的时候,许清禾并不在身侧。
换过药后,正要去寻那姑娘一道用早膳,便见她戴着一顶帏帽走进来。
帽檐轻纱垂落,直至肩头。
谢祁眯了眯眼睛,想起一些旧事。
“当初在京都分开口,于念乡居,我好似见过你一面。”
许清禾进去坐在次间,帏帽仍旧没摘。
“嗯,是我。”她淡声道。
可那时候他为何没认出她?
谢祁想起来,好似是因为她身侧有个男人同她举止亲密。
那人正是南四。
他又想起南四死前,那得意又嘲讽的眼神。
让人头皮发麻。
见他愣住,许清禾催他:“你快些吃,吃完我们一道去看看静安跟驸马。”
谢祁终于动筷,却是扬眉:“你不一起?”
透过那层薄薄的轻纱,他隐约能看见隐在其下的一张芙蓉面,红润的唇,远山似的眉。
许清禾摇头,拿了本书到轻纱底下看。
“我吃过了。”
她看书看得入迷,也没注意桌子那边的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大亮。
是她的帏帽被人摘下。
她迅速抓了小几上的团扇,挡在眼前。
“谢祁!”许清禾微恼道。
谢祁却不顾她的恼怒,笑着攥住她的腕子。
就她那点小力气,轻轻松松就能让人将手给拨开。
缎绣花鸟图团扇之下,是一双微微红肿的漂亮眼睛。
即便是肿着的,像两颗小桃子,可在谢祁眼里,配上她那副微嗔的面容,反而更添娇憨。
“昨夜为我哭的?”
许清禾不想答,伸手将他推开,径自又戴上帏帽。
“你少管我。”
却没否认。
谢祁先是欢喜,而后又是惆怅。
回过神时,许清禾已经到了门口。
他上前两步,从她身后将人抱住,撩开那帏帽的轻纱钻进去,将头埋在她颈间。
“往后别再为我落泪了,成不成?这五年,你孤身一人,分明比我还苦,我可还没为你掉几滴泪,你却已经为我哭肿了眼睛,这未免太不值当。”
“更何况,这一切还都是我造成的。”
他本兀自抒情,谁知许清禾竟笑了一声。
“前日夜里,趴在我身上掉泪珠子的也不知是谁,将我身后的头发都打湿了大半,险些拿眼泪给我洗个头。
“……”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被这样戳穿,谢祁脸上有些挂不住。
“许清禾,过分了吧。”
他抬手掰过这姑娘的脸,本想着让她看看自己的怒容,少说这些,可没成想,倒是自己先瞧见了她的一张笑脸。
许清禾并不常笑,这骤然而来的笑容便显得极其珍贵。
她一笑,就更像一个小姑娘了。
谢祁心口一荡,捏着这姑娘的下颌便吻了上去。
轻纱之内空间逼仄,更何况两人交颈相吻,六月底的天气里,周围的空气骤然更热。
才亲了没一会儿,许清禾便软了身子,整个人都靠在身后人的怀里,要靠他一手扶着她的腰才没倒下。
大清早的院子,房门自然是大敞的,只是谢府素来没什么人,谢祁也就没在意。
谁知,今日的小丫头也起了个大早来找娘。
才踩进月洞门,走了还没多久,一抬头,便见门口的堂屋有两人站在一处。
纠纠缠缠的,也不知轻纱之下究竟在做些什么。
她“呀”了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
“平安要长针眼了!”
门口的两人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