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装作被打中了腕上伤处的样子,呲牙咧嘴地喊疼。
许清禾没入套,冷冷看了他一眼:“不是日日都能滴血入药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疼。”
“都是人生肉长的,怎么会不疼呢?只不过是为了你,这些疼也算不得什么。”
郎君如玉面庞上仍旧堆着讨好的笑,虽不显谄媚,但许清禾看一眼就觉得心烦。
索性闭目养神,再不理他。
回府进了房门后,也是“嘭”一声就把门关上,将人拦在门外。
谢祁碰了一鼻子灰,立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咦,谢叔叔,你怎么站在门外?”
一低头,正是还没自己大腿高的一只小青团,正仰着头朝自己笑。
小青团能笑得出来,可谢祁却不能。
他想,还不是因为你那爹,若是没有你那乘虚而入的爹,就不会有你,若没有你,那姑娘便不会还要烦忧让他当后爹是否会惹得孩子不快,若没有这些烦恼,他应该早就将那姑娘给哄好了。
他们早该成亲,今日阮凌也能堂堂正正喊她一声“三嫂”。
可这些也只是想想而已,稚子无辜,他又哪能真的责怪。
谢祁叹了口气,将才下学的平安抱起,柔声同她道:“谢叔叔不小心惹你娘生气了,你带谢叔叔进去同你娘道个歉,成不成?”
“平安不要!”
小丫头忽然沉了脸,使劲扭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你又惹我娘生气了!平安不要你了!”
说罢便又将门“嘭”的一关,同样也给他吃了个闭门羹。
谢祁:……
这母女二人,都不好哄啊。
当日夜里,谢祁没能获得留宿资格,可小青团也回了自己院子里睡。
他思索片刻,最终揣上那姑娘送给自己的夜明珠,熟门熟路地翻窗进去。
“你来作甚?出去!”
许清禾彼时未睡,正在烛光底下拨弄算盘。
谢祁厚着脸皮蹭了过去,就坐在她对面。
他望一眼密密麻麻的账本,再看一眼这姑娘疲惫的眼,心疼道:“生意上当真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这个时候也不睡。”
许清禾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拨弄算盘。
“我这辈子遇到的大麻烦只你一个。”
能这样同他玩笑,那就是已经不生气了。
谢祁喜极,她敢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就敢蹬鼻子上脸蹭到她身边坐着。
见她只是嫌弃地挪了挪,过了片刻,谢祁便更得寸进尺,直接将这姑娘捞进怀里坐着。
许清禾手上还拎着一支笔呢,便抬眼瞪他。
谢祁好声好气地道歉:“错了,祖宗,我真知道错了,别赶我走成不成?”
许清禾冷哼一声:“错哪儿了?”
谢祁将她手里的笔放回桌上,将她的一双手臂放在自己腰身上环住。
他将人紧紧搂着,真挚道:“错在,在漕渠乡的时候才同你说过日后坦诚相见再不欺骗,但却瞒着你用血入药的事。”
“知道你还犯!”
许清禾顺势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可他腰硬得跟石头似的,根本拧不动。
她便索性拨开他的衣领,在肩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嘶……”
谢祁故意吸气。
过了片刻,许清禾才将他松开。
谢祁想,自己身上定然已经有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玲珑牙印。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而是这事确实不好说。若我贸贸然同你说,‘你知道么你的解药都是用我的血为药引的’,这不就成了明晃晃的邀功了吗?这多没面子。”
许清禾瞪他:“你要面子还是要命?若是我身上的毒一日不解,你就这样每日放三回自己的血?”
谢祁却朝她笑开:“心疼我,是不是?”
许清禾抱紧了他,将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谢祁心里大喜。
不说话那就是心疼。
她如今已经过了总是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时候了,甚至还愿意默认确实是心疼他。
若是许清禾抬头,便能看到他如今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比少时打了胜仗还要欢喜。
“别担心,我无碍的,今日阮凌不是也说了吗,你身上的毒已经没了,我日后好好养养,手上的伤也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许清禾没应声,心里却想着,明日得给厨房吩咐下去,给这人弄些饭菜补补。
“除了这事,你可还有旁的事瞒着我?”
她忽然抬起头,直直望向他。
“……”
谢祁背后骤然一片寒凉。
许清禾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
片刻,他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低声道:“没了,真没了,我方才只是在仔细排查,怕最后遗漏了什么东西,日后若被你发现,岂不又是一阵发作。”
他将目光落在桌上那密密麻麻的账本上,心想,还是等她忙过了这阵子再将中毒之事告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