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琛身体一僵，下意识以为顾念又要对他说什么“我无法接受你的感情”、“滚出我的房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种伤人的、拒绝的话。

顾念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头一歪，低笑一声后宽慰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单纯聊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突然想起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有点感慨罢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昨天你还是个红着眼眶跟在我后面喊 ’哥哥等我’ 的小豆丁，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大人。”

沈时琛心里泛起酸酸涩涩的暖流，他侧过头，看着顾念的侧颜。不知不觉，那半张脸和从前那个穿着校服、浑身充满青春气息的脸缓缓对上。

顾念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开口：“还记得你6岁的时候，爸和路阿姨带你去逛商场，给你买了一双新鞋，还是一踩一踩会发光的那种。你好喜欢，在过桥的时候就问你妈妈‘妈妈，我可以现在就穿新鞋吗？’”

随着顾念生动形象的描述，沈时琛好像真的看见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阿姨说新鞋要先通风散散味道才能穿，让你再等等。结果你这个小霸王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当场就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小手一丢，直接从桥上扔到河里去了。”

顾念边说边忍不住笑，“你说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年纪还那么小，就会耍小聪明，让人又爱又恨。”

沈时琛听着顾念说他小时候的糗事，脸微微有些红了：“哥...我都不记得了...”

顾念却不打算饶过他，继续兴致勃勃道：“还有你上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去逛庙会，刚好碰上市电视台的街头采访，主持人问你‘小弟弟，你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呀？’，一般小朋友都会回‘喜欢妈妈’、‘喜欢爸爸’或者‘都喜欢’吧，结果你回人家‘我最喜欢哥哥！’。”

顾念笑意更深：“把人家主持人小姐姐都整不会了，愣了好几秒才回‘啊...哥哥，哥哥也很好...’，哈哈，你是没看到当时爸和阿姨的表情，太...哈哈，太让人哭笑不得了。”

“别打趣我了...”沈时琛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于是抱住顾念，伸手去捂他的嘴，“哥，你还说我，那你呢？你的黑历史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顾念一愣，“我有什么黑历史？”

沈时琛得意道：“有一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你溜到顾叔叔书房，鬼鬼祟祟地从书架上面最右边的小抽屉里，抽了一张20块钱纸币。”

顾念一惊，什么时候？他年少时为数不多的不光彩行径，竟然被这个小混蛋目击了？！

“我...我那是形势所迫。”顾念忙给自己找补。

沈时琛眉头微挑：“哦？”

“你上大学的时候，老师给参考图让你们画人像，你在家边画还边吐槽‘真胖啊’。”

顾念扶额：“我...我那是客观陈述事实...”

“哥，”沈时琛还想继续说，顾念着急打断，“停战！我们停战好不好，沈时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回荡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躺在一起，如此心平气和的聊天了，顾念吸了吸气，决定问出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时琛。”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沈时琛沉默了片刻，随后把脑袋埋进顾念的肩颈，温热的呼吸吐出，“你相信吗？从我见你的第一眼。”

第一眼？那时候沈时琛才多大啊...

“得了吧，你那时候连酱油都不知道怎么打，怎么会懂得什么是喜欢？”顾念压根信不了一点。

沈时琛轻笑一声，用认真的语气道：“哥，也许我们上辈子是情人，这辈子我才会对你一见钟情。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你觉得呢？”

行吧，沈时琛满脑子都是调戏他，把话说得这么缱绻这么郑重，他顾某人招架不住；于是不想再多问，把头往枕头里一闷，说道：“我困了，睡吧。”

“嗯。”沈时琛抱紧他，“哥哥，晚安。”

虽然【晚安】这两个字，顾念已经听沈时琛说过无数次了，从孩童年少到如今的耳畔低语。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今天的【晚安】有格外不一样的感觉，充满了温度和重量，让他整个身体都为之震颤。

“...晚安。”

夜色里，顾念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突然，沈时琛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小心翼翼转过身查看，锁频通知显示是叶韶颜发来的消息，但没有具体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