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栋扔了棍子活动活动脖子,脱下笔挺的西装外套,他噙着笑靠近李阳,“我下班了,现在不是何律师,忘记告诉你了,我不止是甄氏的律师。”
“我还是甄曜的打手。”
“我靠!你们黑白通吃!”
何栋向下睨视他,掏出手机拨了什么,李阳吓得六神无主,脚蹬着往后退。
手机传来嘟嘟声,紧接着传来女声,李阳瞠目。
这是他嫂子的声音,何律师打给了他哥!
“你...你要做什么?”
“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你哥已经醒了,所以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也让他听听。”何栋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好,抡圆胳膊劈下,一道惨绝的叫声响彻整条巷子。
电话那头的李阳气若游丝,但惊恐万分,“你--!”
何栋面无表情一拳接一拳,仿佛跪在地上挣扎的不是人只是一头待宰杀的活猪,他手上动作又狠又快却不见血,很快,何栋看着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李阳,掸了掸灰尘。
“你和你哥身上都有案底,有些是已经知道的,有些是还不知道的,你媳妇儿在服装厂上班,肚子里怀着一胎,李诚儿子在实验附中,有家暴史,他手下有两个厂子,都做的是非法产业。”
“我错了我错了。”李阳哆哆嗦嗦,脸高高肿起,何栋每说一句话,他就害怕多一分,此刻人被打的晕头转向,但脑袋格外清醒。
他们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何栋嗤笑,用光亮的皮鞋踩上他的脸,“你最好祈祷着李诚能晚点出院,要是比我们委托人家那位早的话,你就替你哥进去躺着,惹了不该惹的,以后怎么过,就自己兜着吧。”
电话那头自从听到李阳的惨叫声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直到何栋挂掉。
“只要让我在任何地方听到了我今天这通电话的录音....尽管试试。”
李阳眼神彻底灰暗,歪倒在地上看着何栋拎起衣服慢悠悠地离开。
徐符遥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第四天转入普通病房,阳光照在脸上的那刻,他用力吸了口气。
“天气真好。”
卫子悦和宋佳刚走,甄曜拉开窗帘,余光看见他乱动,吓的心脏一颤,急忙走过去,“你要做什么告诉我,躺好躺好,别牵动伤口。”
徐符遥笑眯眯地,“我没事了,就是躺久了想伸展一下。”
甄曜不放心,但看他实在不舒服的样子,就端着他的胳膊腿,一点点替他揉捏,徐符遥舒服地直哼哼。
揉到右手附近的时候,甄曜蓦然安静下来,盯着他裹着纱布的手腕发呆。
徐符遥赶紧收回来,“这就不用捏了。”
甄曜压制下去眼眶的热意,对他展开双手迎上去,“抱抱。”
他把头埋在徐符遥柔软的后颈,感受着身下这剧身体的温度,鼻尖都是他身上的馨香。
“如果我晚来一会...”甄曜说不下去了,“遥遥,对不起。”
徐符遥叹息,转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微微煽动睫毛,像是在逗他开心,接着露出齐齐整整的白牙,“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他一下一下摸着甄曜的头发,“我们都忘掉好吗。”
甄曜隔了很久,慢慢点了头。
尽管他知道徐符遥根本忘不掉,他在重症的这几天,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从噩梦中惊醒,哭的满脸泪水。
他心疼,却又无计可施。
身下许久不见的手机嗡嗡振动两声,徐符遥突然想起来什么,露出几分紧张,问道:“甄曜,你没告诉小海吧?”
甄曜神色一僵,他还没出声,门就被人粗暴的推开。
徐盛海一脸愠怒冲进来,“晚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扫视了徐符遥两圈,眼中的怒火已经可以化作实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孙子现在在哪里?!”
徐符遥面上浮现几分尴尬,“小海...没事,我就是...”
徐盛海不看他,而是一转头,对准甄曜,炮语连珠。
“我知道你跟我叔叔在一起了,本来看在我叔叔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我不打算掺和你俩的事,但是我把人交给你,你就把他看成这样?!我叔叔小时候在家里身体不好,凉水我都不舍得让他碰,吃饭我和我爸都恨不得送他嘴里,他还从来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徐符遥表情瞬息万变,甄曜则是垂着头一言不发,挫败和自责围绕着他。
徐盛海没完,继续说:“你是我朋友,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所以,等他出院,我要把他带走!你俩趁早断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听见没有!”
甄曜艰难地动了一下,黑眸中的哀痛看的徐符遥心尖一颤。
“小海!”徐符遥动怒,“坐下!”
徐盛海高涨的气焰瞬间被扑灭,他看着自己的小叔叔颇有些委屈,“叔叔...”
徐符遥深吸一口气,扔下一道惊雷。
“这事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够自责了,再者,甄曜是你婶婶,对他客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