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什么声音!”
徐符遥被闹钟吵醒了,腾的一下坐起来,起的太急脑袋一黑,胳膊肘一下就摁在了清晨活力满满的甄老二上。
低沉的闷哼炸响。
“对不起对不起!”徐符遥瞬间清醒了,掀开被子就捂了上去,谁知道这人那里那么老大,两只手包都包不住,他像捧着一只烧鸡还吹了两下,“没伤着吧!”
甄曜下意识仰头吞咽,哑着嗓子道:“把你的手!拿走!”
一早上起来欢腾着的鸟就被捂住的感觉不好受,甄曜不好和他发火,又憋一肚子气,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站起来就穿衣服。
徐符遥跌跌撞撞地下床,还在道歉,“真的对不起!我给你看看行吗?”
“不用!”
他摔上浴室的门,把跟到门口的徐符遥挡在门外。
徐符遥悻悻地摸脑袋,重新坐回床上去,也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了。
没一会甄曜就收拾整齐出来了,“你去收拾吧,一会我带你去买身衣服,然后你自己待一天行吗,我有事。”
徐符遥摸摸自己宝贝的衣服,“不用给我买衣服,我这个是新的。”
甄曜看他,“行,衣服不买可以,裤衩也不买?”
徐符遥脸一下爆红,“那好吧。”
商场对于徐符遥也是全然陌生的,他只能紧紧地跟在甄曜的屁股后头,看着他给自己比比划划也不敢提出意见。
“这个,这个,这个,都包起来。”
徐符遥看着店员一脸喜色的抱着衣服走了,忍不住扯着甄曜的袖子,“这些衣服不好看的。”
甄曜低头瞅他,“那你自己有相中的?”
徐符遥指了指前头那家中老年服饰,“那个,那个深色的西装,就很好看。”
甄曜这次吸了一大口气。
这衣服,他爷爷都不穿了!
“我花钱,你就别管了。”
徐符遥一下噤了声。
甄曜又意识到自己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没,没事。”徐符遥说着没事,但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现在站在这里,浑身都难受。
他是教师,是光荣的!老花别人的钱,以后腰杆子都直不起来了。
徐符遥心里着急,视线四处打探,
一会甄曜不在,他正好也出去找个工作,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吧。
“走,我领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公寓。”
甄曜想着他估计吃不惯西餐,就带着他往中餐厅走,结果经过西餐厅的时候,徐符遥出乎意料的往里看了一眼。
甄曜一下刹住,“你吃过这个?”
徐符遥慢吞吞地点头,“吃过的。”
这下轮到甄曜惊讶了,“你还吃过这个?”
仔细想想确实是。
徐符遥老说自己在乡下,他就默认徐符遥条件不好,可看他买包子的时候大把大把掏出来的毛钱,能看出他在那个时代也是不差钱的。
他说不准是哪家的小少爷,下乡支教。
这就说得通了。
“那咱们就吃这家。”
切牛排的时候,甄曜还特意瞅了两眼,见他的确是会切的,不仅会切,而且刀叉一握,似乎身上那套灰扑扑的中山装都变得笔挺起来。
好像本身他就该是这么从容的。
“你今年多大了?”
“23岁。”
“23岁就下乡教书了?”
徐符遥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嗯,一开始去教书的时候孩子们都不愿意学,他们觉得书是最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帮家里多种两亩地来的合适,但是读书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来了这里之后,我更坚信读书的力量了。”
甄曜挺喜欢他说这些的,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后来呢?”
徐符遥听到他问这个,惊喜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这些感兴趣,立刻放下叉子,“后来就好了啊!我挨家挨户的送去我抄写的书画,让他们不愿意看就烧柴火用,或者是烧柴火的时候可以顺便看一眼,久而久之,就有孩子主动来找我要书了。”
甄曜看了一眼他的手,徐符遥皮肤很白,所以手指上的茧就很明显,厚厚一层,没写个十年八年,是磨不成这么厚的茧的。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徐符遥话一下掖回肚子里去,小声道:“不挣钱。”
“不挣钱?!”甄曜皱眉,“那你怎么生活?”
“所以我父母也不同意,但是在我快17岁的时候他们都去世了,我就拿着他们给我留下的钱去乡下教书了。”
“你父母留给你的钱很多吗?”
徐符遥讪讪一笑,“本来是挺多的,但是我建完学校之后,就没剩多少了,其实我也没什么花销,主要的钱都花在吃上了。”
虽然后头已经穷的没钱吃饭了。
甄曜叹气,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他把意面推给他,“多吃点吧。”
“嗯!”
吃完饭,甄曜就把他送了回去,叮嘱了他好几遍不要出去乱跑才放心离开。
徐符遥先是坐在屋里摆弄了一会甄曜买给他的小方块子,研究了一会,发现根本弄不明白,就放弃了。
拍拍屁股出门了。
桌子上的钥匙孤零零的躺着。
徐符遥出了公寓,站在大马路上先是迷茫了一瞬间,想起早上甄曜交给他的一些常识,勉强跟着行人过了几个红绿灯。
他的眼睛被五光十色的城市填满,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