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徐符遥嘴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否认,“我听不懂。”
“你别他妈给我装,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你那双眼睛红成兔子了一看就是哭了一个晚上!你敢说史密斯死了你不知道?!你不告诉我,徐盛海却知道,你平时最害怕和长辈相处,今天一反常态主动要去,还把卡还给他们,不是想交代好你走之前的事情吗,徐符遥,你是不是拿我当死人啊!!”
徐符遥被吼地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地流,“你干嘛啊,为什么声音那么大?好好说不行吗?”
这声音充满不安和委屈,瞬间让甄曜快要爆炸的情绪冷却下来,他低下头看着睫毛湿漉漉止不住发抖的徐符遥,音量降低三个调,“来,我要你说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要背着我偷跑?”
身下的人紧紧阖着眼睛,两只手合拢攥成拳头放在胸口,一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甄曜更柔了一些,“宝贝,乖,说,你不会离开我。”
徐符遥徒然掀开赤红的眼睛,里面一片汪洋每一滴都是苦楚和难以言说。
甄曜的心像是被射穿了,他难捱地挪动脚步,把头靠在他身上,胳膊的力气像是无法再支撑自己般重重垂下。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哪里对你不好?你不是还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还要去麟州城结婚,那么多缘分把我们两个人凑到一起,就一点都不值得你留恋吗?”甄曜终于哭了,腥咸的眼泪砸到徐符遥的鼻梁、嘴角、下巴。
“徐符遥,你对我真的太坏了。”
徐符遥也不懂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很坏的人,他没办法,顾苁的话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今天见到甄曜的长辈时他甚至有种带坏了人家儿子的感觉。
从小他父母就告诉他,要成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才会平平稳稳,别人怎么做他就要怎么做,父母更要他明白,走和别人不同的路注定会栽到坑里。
可惜徐符遥大概真的是个坏孩子,他没听父母的话出国留学,也没按着他们给的人生轨迹走,选择了一条不太平坦的路。
他栽了,他认了,但他不后悔。
可是甄曜不一样。
如果他没有出现,甄曜会和女孩结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不用害怕被别人戳脊梁骨。
现在甄曜离不开他,他要是就这样蒙住眼睛留在他身边,几年可以,等他情况越来越糟,说不定哪天突然死掉的时候。甄曜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人。
到时候他身边的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甄曜还一个人。
到了那个时候,甄曜或许抱着墓碑独自流泪,或许开始后悔年少时的冲动。
他不要甄曜后悔,他要甄曜幸福。
“遥遥,别这样对我好不好?”甄曜抱着他的脑袋,声音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只有散不尽的苦涩,“没了史密斯,还会有别的医生能给你做手术,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徐符遥推开他,自己搂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副拒绝对话的模样。
“徐符遥!你非要我好脾气都耗光了是不是?”甄曜把他搭的窝拆了,用手抓住他细仃仃的脚腕抻平,自虐似得去看他愤怒的眼睛,明明知道徐符遥现在不会给他好脸,但真看到的那刻,甄曜还是忍不住心里被剜掉块肉一样难受。
他嗓子哑了,“你不想看见我是不是,也对,你应该怨我,应该恨我!要不是那天我非要带你去什么狗屁温泉城,又把你一个人丢下,你根本不会遇到这些事,或者说,打一开始,我就不该哄着你把你拐到首都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符遥瞳孔剧烈一缩,心疼的喘不上气,他无助地抠住身下的沙发,说出的话像碎掉的玻璃,“你反悔了,你后悔把我这个麻烦带到身边了对吗?”
自从徐符遥出事,甄曜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每天跑前跑后把这辈子没操过的心恨不得全操一遍,如今却听到徐符遥是这样想的,他心寒,“你是这样想我的?”
两个人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开对方最柔软的地方,凛冽的冬风欻欻地往里浇灌,冻得人唇齿生寒。
徐符遥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像做梦一样飘着往卧室走,“我要睡觉。”
甄曜拦住他,两只手如同钢铁般擒住他的肩膀,箍地他生疼,但徐符遥眼神木然,不管甄曜说什么,他口中只喃喃一句话,“我要睡觉。”
这样的徐符遥已经快把甄曜逼疯了,他下颌绷得极紧,咬肌微微抽动,那双总是带着轻浮笑意的眼睛,正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是一种被彻底触碰逆鳞后近乎毁灭的怒意。
“你遇到事情是不是只会逃避,徐符遥,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了?是,那天我在学校的时候的确是不高兴了,你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怕的要死了,你是这样,但我甄曜不是,我不喜欢躲躲藏藏,更讨厌有人把我当成偷情的情夫一样让我见不得人!你为我哪怕多迈一步都不愿意吗?如果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受不了了要离开我,那我瞧不起你,你配不上我甄曜掏心掏肺的喜欢。”
房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那就不要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