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我们一下子把所有树都毁了,也太可疑了,而且会带来恐慌。”柳莺焦躁地在树枝上左右蹦跳,扑棱了下翅膀,“这可怎么办呢?”
云翎想了想,看向其他人:“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和纪逢歌留下来查探宫中所有梅树的位置,若没有办法直接毁掉,就看能不能破解玄青青留下的这让梅树结果的法术。那你们,去阵法那里?”
白日里人多,隐身符又有时效,白薇和怀荒在外面行动多少有些限制。
虽然昨夜暂时稳住了阵法,但不确定经他们这么一闹是否还能长久,所以为绝后患,还是再去加固些更让人放心。那里平时也不会有人擅自靠近,现在去也不会被发现。
柳莺瞧了瞧他,语气迟疑:“我没什么问题,可若你化出本体,怕是会在宫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云翎扶额,想起了悬赏令,虽然他的本体和玄鸤长得不一样,可到底也是玄鸟,在被通缉的范围内。
他的本体也不像柳莺般小巧,花花绿绿的躲在檐上或者树丛里就可以躲过世人的视线。他的翼羽和尾羽都宽大颀长,整个身体比普通人的手臂还要长,站在屋檐上像个黑豹崽子一样。
就算没有悬赏令,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皇宫里。
“我召锦雀来。”
云翎施法传召,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锦雀慢悠悠地飞越高墙,缓缓落在了他的肩头,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点了点锦雀的脑袋,锦雀梳理两下翼羽,打了个哈欠,逐渐睁大双眼,看起来清醒不少。
“行,你们多加小心,我们去两仪殿。”白薇嘱咐一句,招呼怀荒离开。
怀荒跟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云翎说:“你可别被捉了。”
“呵,好。”云翎笑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个怀荒,话多起来了呢。
两仪殿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又缓缓关上,幸好无人在场,若是不小心被哪个宫人撞见,恐怕皇宫里又要多出一个闹鬼的传闻了。
白薇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回忆着玄青青的幻境,寻找当初具体的设阵之地。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来,伸出右手,掌心向地面,妖力凝聚,在掌下越聚越多,越来越亮。
左手捏诀,催使妖力打向地面,妖力瞬间在地上铺散开,脚下一幅硕大的八卦图显露出来。周围布满了符箓,丝线在符箓间飞快穿梭,红光一闪而过,一张大网若隐若现。
“果然。”白薇猜得没错,是道家的「天罗地网阵」。
她仔细检查一番,发现阵法尚且完好,只是符箓有所残缺。
当年老天师留下了九十九张符箓,现在看来至少有十几张已经失去法效,有的边角破损,有的符文褪色,那张大网也出现了好几个大的缺漏。
想来近两年玄青青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以残识出逃,迫害妃嫔。
白薇从身上摸出空白黄符,但是没有笔墨,看了眼站在高台上的怀荒,让他在身前的御桌上找找。
“毛笔板结,笔锋也散了,应该是不能用了,这墨倒还保存得极好。”
怀荒打开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两块朱砂墨锭,颜色鲜红,正面用金箔和珍珠粉绘以图案。
他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桐油的香气还在,香彻入骨。
白薇也走上高台,问他:“你是不是有笔?”
“我的笔除了我谁都不能用,它会伤人。”说话间,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在他手中浮现。
白薇之前听云翎提起过他的笔,这还是第一次见。
她凑近了些看,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看起来没有半点杂质,颜色是极致而纯粹的黑,若盯的时间久了,仿佛要把灵魂都吸进去。
笔杆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有景也有人,还有一行密密麻麻排列的小字。白薇感觉上面记录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件,她辨认许久,直到看得眼睛酸涩,也没弄明白上面图文的意思。
随着她的呼吸,额间垂落的一根发丝落了上去,瞬间被烧焦融化,笔杆上闪过金光,显露出「怀荒」二字。
“你来画,照我说的画。”她退开半步,把黄符放于桌上。
趁着怀荒取水研墨的间隙,她问道:“你这笔是哪儿来的?”
他手上没停,摇摇头:“没印象,醒来的时候就在身边,我就一直带着。”
白薇“哦”了一声,既然是从九黎城带出来的,那可能是古神时代的遗物。
怀荒拿起笔,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一圈,笔头朝下,取了笔帽露出乌黑细腻的笔毫,裹了朱砂墨,抬眼等待白薇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