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芙,程晓芙。”听到白薇的声音,盒子里的小虫轻轻振翅以示回应。
白薇凭空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碾碎之后放到香炉里焚烧,片刻间一阵白雾升起。
接着她指尖变换捏了个诀,白雾凝成一股细烟,似是有意识般向木盒飘去,之后一直萦绕在木盒上方。
秦婵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的,等到白薇重新端起酒杯,她才敢小心翼翼地问:“晓芙怎么样?”
白薇声音懒懒的:“意识尚存,没有伤及根本。不过年岁尚浅,亏损了大量气血,过于虚弱才难以维持人形。”
她喝了口酒,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这样熏上七天,然后放到本源之水里静养,直到能再次化形,才算是彻底恢复了。”
只有熟悉她的人最知道,这样的态度恰恰说明事态不严重。
“本源之水?”秦婵突然犯了难,本源之水只在玉山瑶池有,虽说是修炼圣地,但路途遥远艰险,她这等低微的小妖,怕是走不出多远就折了。
“你的意思要送她去玉山?还有没有别的选择……”秦婵越说声音越小,觉得希望渺茫。
“我后院池塘也行。”白薇用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她。
秦婵一时分不清是事实还是调侃,但转而明白过来,白薇不就是自玉山修炼的,她这等大妖,有瑶池水也不足为奇。
她声音瓮瓮的,依然是带着哭腔在颤抖:“那真是添麻烦了,晓芙就拜托你了。”
“然后呢?”看着对面的人一脸迷茫,白薇才补充说,“你们的生意。”
“哦哦,”秦婵拿绣帕擦去眼角的泪珠,又回到了刚才的讲述,“我能用的银钱不过是那一半「母钱」,数额本就不多,再加上他有时拿去进货,有时拿去请客打点关系,位置都不固定,这钱什么时候回来自然也拿不准。好几次他找我,钱都没回来,我只好编理由说用来应急了。所以,几个月过去了,生意并没有什么进展……”
白薇不禁发问:“你这般推诿遮掩,他从未怀疑过吗?”
秦婵目光躲闪,默默垂下了脑袋。
白薇一眼看穿:“你将真相告诉他了。”
不是问句,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秦婵猛地抬头,情绪激动,语速极快:“他觉察不对,便拿好听的话哄我,我一时脑热,就说了。我们同床共枕多年,我相信他的品性,以为他是与众不同的,是可以真心托付的。可是,可是……”
似是辩解,但更多的是不甘,是不愿相信。
她想不明白,不过几两碎银,怎么就把人变成了野兽。
那日,程志永索要钱财未果,再次被秦婵搪塞过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脾气甩脸色,只是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就寝。
半夜,他心事重重,与秦婵背对背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发生的怪事。
他想起曾经向秦婵支取的三十两银子,准备用作宴请,打探一下近日的商贸消息。但恰逢对方临时有事,饭就没吃成。所以他将钱仔细收好,随时候着再用。
谁知,隔天所有的银子都不见了。
他又想起秦婵说的,当日花不完的钱,得给她送回去。
为什么她会如此要求?
是因为她知道钱会消失吗?
还有成婚那日,从喜婆手中凭空消失的赏钱,秦婵身上莫名的声响……
他像条搁浅的鱼,辗转反侧,努力思索着答案。
忽然,房间某处传来“铮”地一声脆响。
他顿时瞳孔骤缩,那异响又来了!
秦婵自然也听到了,猛地睁开眼,却不及程志永身形敏捷,他抢先一步,从衣柜旁捡起那对紧贴在一起的铜钱。
他下意识将铜钱掰开,很快就感受到一股吸力,他松开手,两枚铜钱又“铮”地一下合拢到一起。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问道:“这是?”
秦婵呼吸一滞,脸色灰白,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程志永思绪很乱,却难抑激动,直觉告诉他,这里头隐藏着大秘密!
“别怕,我们夫妻同心,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可以接受。你我之间,本就该坦诚,你又何必一心隐瞒,独自苦苦支撑呢,让我来帮你分担吧。”他循循善诱,盯着秦婵的眼神中充满了欲望。
“当真?”看他柔情似水的模样,秦婵不禁有些动摇。
“当然,”程志永放轻声音,缓缓道,“告诉我,这钱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婵咬着唇纠结,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开口坦白:“钱不是消失不见,只是回到了我手上。”
秦婵和盘托出,交代了自己青蚨妖的身份和「子母钱」的来历。
程志永听得亢奋,满脸通红地握住秦婵的手:“原来如此,有这好东西为何不早说!有了这钱,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啊,我有个绝佳的生财之道!”
秦婵一脸懵:“什么?”
程志永带着钱去了赌场。
他自然也明白赌场里「半夜赢来半夜输」的道理,一旦沾赌,倾家荡产只在顷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