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罡风呼啸而过,四周由静转动,看不明朗的暗处仿佛涌动起了什么。
萧从之和谢莫闻一边作势回护许从筠,一边戒备地看向四周。无论是人是鬼,一定有什么在看着他们,这是二人能确认的。
“咔—咔咔咔咔——”奇怪的动静由轻转重,好似有百来木偶在竭力摇摆刚安的四肢般。
许从筠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好泄出声音惊扰了林子里的东西,也不好打扰萧谢二位。
“来者何人,不如报上名来!”谢莫闻敛眉,以内力将声音扩散至林间各处,如天音落下。
咔咔的动静应声而停。
萧从之眸光一转,看向侧边一个位置,谢莫闻也看了过去。
在那浓重到透不进一丝光的黑暗里,忽然闪过一个白影,眨眼间,白影便至近前。
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脸色苍白如纸,眼球乌黑呆滞,嘴唇艳红滴血,右脸从上至下像烧焦了般翻起血肉。
许从筠再也忍不住,嗓子眼深处沉沉地尖叫了一声。
萧从之猛地拉住许从筠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谢莫闻随即上前一步挡住了白影。
尽管白影脚步无声,状似飘行,十指尖利,但…
“既然是人,何至于装神弄鬼?”谢莫闻不留情面地问。
白影没有应声,抬起头,视线越过谢莫闻,落在了许从筠身上。
萧从之蹙眉,身形微动挡住了这抹视线,沉声问:“阁下所欲何为?”
那双乌黑到不似活人的眼眸盯着萧从之顿了一会儿,接着一道干哑的声音响起:“我要去宁海,可否同路?”
谢莫闻回头看了眼萧从之,眉峰微微皱起,穿过这片林子,并非只有去往宁海的路。
萧从之朝谢莫闻微微摇了摇头。
不等谢莫闻向来人传达意思,白影又开口了:“我生得可怖,若独自一人进不了城。”
“难道你一直守在这片林子里等人带你进去?”萧从之问。
“嗯。”
萧从之走到谢莫闻身旁,落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下谢莫闻的,谢莫闻力道很轻地抓了一下。
谢莫闻言简意赅:“那你带路吧。”
许从筠已经放下了捂嘴的手,快步走到萧谢二人身旁,大着胆子用眼神询问,是真要和这女鬼走?!
萧从之耸耸肩:“安心,我和谢莫闻总能护你周全。”
实在是这突如其来的白衣女子太过可疑。
一来,方才那些动静以及女子的身法,均表明这人会些内家功夫。二来,孤身进不了城或许是真的,但守在林子里等人就太过滑稽了。
几句话都经不住推敲,可这人也不愿多给一句解释,那不如就顺势而为把人带上,如萧从之所言,出不了大差池。
有了女鬼…白衣女子带路,三人不足一个时辰便出了林子,林外月光皎洁,洒在平整的官道上,宁静悠远。
虽说此刻不晚,但林间遇鬼耗费心神,谢莫闻提议就地休息,天亮启程。
许从筠自然同意:“只是该怎么睡?”她眼珠子滴溜着瞥了眼女鬼。
女鬼难看地提了下嘴角,直言:“不必顾忌我。”
既如此,那谢莫闻就随意安排了,他清了清嗓:“我守夜,从之在我旁边,许姑娘在从之身旁,至于这位……”
“萤。”
名为萤的女子抬起眼皮,平静又幽深地注视着谢莫闻。
谢莫闻对这道眼神恍若未察,点头:“好,萤姑娘,就在我另一边吧。”
以谢莫闻为隔,倒也合理。
只是谢莫闻在萤姑娘坐下前,状似不经意地随口提了句:“虽说男女有别,但江湖人不拘小节,是吧,萤姑娘?”
萤姑娘动作一顿,没有应声,只是身体僵了很多,那副从林中带出的鬼气亦散了不少。
萧从之默不作声地看了眼谢莫闻,谢莫闻冲他小小。
看来这女子不来自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