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庭府」
旁的一句废话都没。
许谈站在众人之中,面对纷至沓来的问题,满面愁容。
“许盟主,是否趁此剿灭魔教,你给个章程!”这是少林谭觉方丈。
“许盟主,我们可要赴约?”这是华山掌门。
“许盟主,此番您看要去多少人?”这是崆峒杨砚书。
“许盟主,这请柬凭空出现,您可有见地?”这是青城蒋旭。
“许盟主啊,你说魔教到底会做什么呀?”这是雪山纪不予。
廖霏领着门人退至人群外,没凑这叽叽喳喳的热闹。半个时辰前,云少澄亲自将请柬和月满千刀的解药一起送给她,虽未说一句话,但胜过千言。
月满千刀一劫过后,峨眉上下一心,均以她为首,可她要携峨眉赴宴,却非承这救命之恩,而是愿信一次谢莫闻。
纪不予将场面搅得越发混乱后,默默退到了一旁,和廖霏偶然间碰上一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时,杨砚书也走了过来,悄声问:“你看今晚莫兄可会到场?”
纪不予的目光还落在许谈身上,淡淡道:“他有的是法子过来。”
杨砚书也看向许谈,皱紧了眉,他思虑重,做不到纪不予这般淡然,也做不到蒋旭那般乐天,脑子总在想谢莫闻会怎么做,他们又要怎么做,一切可会顺利,他们的选择是否正确…
乐天的蒋旭溜溜哒哒走了过来,撞了撞杨砚书的肩,说:“走吧,许盟主刚发了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去看一看。”
纪不予一撩浮尘:“那走吧。”
安陵庭府,是城南一座荒废已久的宅邸,据说是前朝一巨商所建,占地极广、派头很大。
安陵城南远离中心区,还因地势见山,常有云雾,不适宜居住,因此人烟稀少,如今许谈携浩浩荡荡一溜人前来,可谓几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许谈走在最前头,身侧跟着少林谭觉方丈,谭觉方丈实在热切,气势汹汹,让许谈心里泛难,还不敢外露。
许谈并非真的外强中干,若魔教真危害江湖,他自然竖旗讨伐,只是如今一切成谜,他犯不着劳命伤财。
按他的设想,这几年找个年轻有为的少侠把女儿的婚事安排了,再培养女婿接他武林盟主的位置,他退居二线颐养天年,这时若魔教生事,就让女婿顶上。
这女婿他也有了人选,云少澄温文尔雅、剔透玲珑,他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许盟主,我们直接进去吗?”
许谈的思绪被现实拉回,他猛地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一下。
谭觉方丈继续道:“我观门口两具石狮子都落着灰,明显年久无人打理,此处不会是个陷阱吧?”
许谈刚想附和然后顺势劝谭觉方丈打道回府,就见纪不予上前两步,语调轻快:“就算是陷阱也要进去了才知道。”
这般,许谈再找不出话了,只得招呼云少澄去开门。
庭府的大门是石头做的,有千钧重,上刻繁复花纹,百年不朽,单看这门,也能窥曾经一时辉煌。
云少澄运内力于掌,看似轻巧地推开了这扇石门。
丝竹乐陡然而起,由远及近,却始终透着朦胧,仿若来自彼世。
众人均敛了神色,放缓了脚步,小心地走进了这座庭府。
庭府门厅着实气派,由十人宽的大门进入,便是长至数十米的露天玄关,百年前此处有何假山花草,眼下是不得而知了,因为目之所及均安置满了桌椅,上有果盘茶盏,热气氤氲,显而易见是备的宴席。
可此处没有一人,诸位均武林翘楚,没有人,那便是整座府邸都没有人。
实在透着诡异。
“许盟主!这儿的桌上有刻名字。”
许谈连忙走上前,其他人也纷纷看起附近的桌子。
这些桌子都是由上等的岩板制成,上刻有武林盟、少林、峨眉…这样的字样,若是一般宴席,也不必研究了,这就是主人家定好的座次。
“我们难道要按这个坐?”
纪不予饶有趣味地研究了会儿:“这位魔教教主好像没给自己安排位置。”
“还真是。”蒋旭摸着下巴附和,“左右护法,十大长老,唯独没有教主。”
“你们管有没有魔教教主!”华山掌门吆喝着,“这座次将许盟主放在了下首,我们必然是不能按这个坐的。”
都什么时候了,华山还在趋炎附势,纪不予差点翻起一个白眼。
华山掌门说得太响,许谈进退两难,只好干巴巴说:“就按这座次坐吧。”
谭觉方丈不敢苟同,他拍得石桌啪啪响:“我们难道真坐下赴宴!”
许谈头疼地摆了摆手,解释道:“酉时将至,这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我们不坐,他们不来怎么办?”
“许盟主所言极是,我们就快快坐下吧~”说完,纪不予寻到了雪山派的位置,邀门人快快坐下。
他这屁股刚沾了椅,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萧兄!”纪不予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萧从之但笑不语。
纪不予凑到萧从之耳边,好奇心很重地问:“谢教主是没给你留位置?”
“他宴请九大门派,给我留位算什么?”萧从之笑着将纪不予的脑袋推了回去。
纪不予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问:“今日这戏到底会怎么唱啊。”
“我还当纪兄真淡然呢。”萧从之揶揄道。
纪不予没接这调侃,只轻声幽幽问了句:“他身体可无恙了?”
“自然不可能。”萧从之耸耸肩,无奈道,“若今夜不成,明日就要请纪掌门收留了。”
纪不予:……
说话间,天色渐渐暗了,丝竹声再次响起,这次还带了薄烟自下而上涌起。
众人正襟危坐,盯住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