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鹤彤野心勃勃,暗中发展势力,我们在峨眉有暗桩,此事不难发觉,但并无证据。”
萧从之敛眉点了点头。
“比起这个我更想从解蛊入手,因为只要廖霏所中之蛊能解,少林武当拿这事发难就缺了力度,中秋之夜便能平安度过。至于峨眉纷争,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可解蛊你有眉目吗?”
“少澄。”
话音落下,拐角阴影处走出一人,正是云少澄。
“你将此事依托于我,可问过我行不行?”
“那行还是不行?”
云少澄叹了口气,眉眼间透着疲惫心累:“不至于传说,但也很难。”
谢莫闻眼里一亮,看了眼萧从之,萧从之也转向云少澄,面露期待。
“若说蛊虫分等级,双头红蛇就是立于顶点的蛊虫,极难炼制,因此为传说。她确实能解世间一切蛊毒,但能解月满千刀的毒,还因为她就是月满千刀的蛊虫。”
萧从之眼里亮起来,忙问:“也就是说,世间必然有一条双头红蛇。”
云少澄目光一飘,点了点头。
谢莫闻朝云少澄眯了眯眼,却对着萧从之说:“事不宜迟,我们去查廖鹤彤。”
“看来两件事必然要一并解决了。”
谢莫闻苦笑着点了点头。
云少澄轻咳一声,继续道:“双头红蛇喜阴,且不能和蛊主相距太远,既然廖鹤彤在安陵,那蛊虫必然也在。”
“把蛊虫放在峨眉风险太大,廖鹤彤到安陵后肯定找了地方安置,我让琉璃去查。”
“琉璃?”
“是我们在峨眉的暗桩。”
“那这儿没我的事了吧?”云少澄呵呵笑着拍了下谢莫闻的肩,“许谈那里我得盯着,找蛊虫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双头红蛇是蛊王,她身边必有其他蛊虫毒虫,你万事小心。”
谢莫闻拍开云少澄的手,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琉璃很快传回情报,萧从之和谢莫闻将廖鹤彤来安陵后的行踪一合计,对双头红蛇的所在之处便有了盘算。
安陵城东有座观音庙,庙下建了座防空洞,几百年历史了,破土块堆的,不成样子,平日没人会过去,寥鹤彤却去过几次。
谢莫闻一手捻着字条,一手抱着萧从之的腰,脑袋还在萧从之颈侧轻轻蹭着,慢悠悠道:“虽说这观音庙是一定要去的,可要怎么证明里头的双头红蛇是廖鹤彤的呢?”
“按照情报,廖鹤彤来安陵才五日去了两次观音庙,我想要么是双头红蛇需定期照料,要么她不放心当甩手掌柜。”
“离中秋只剩三日,当日我也抽不出空,赌她这两天会再去一次?”
萧从之没好气地拍了谢莫闻一巴掌,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抓过谢莫闻手上的字条烧掉,才说:“先去趟峨眉。”
谢莫闻在武林盟当着众目睽睽立志要解月满千刀,此刻登门拜访峨眉派合情合理。
峨眉是大派,在九大门派中数峨眉弟子最多,因此派内细分严格,嫡系和旁系泾渭分明,地位不同。
可硖城钱霖一祸后,峨眉嫡传凋零,如今只剩下寥寥。在门口接待了谢莫闻和萧从之,并把人往内院领的就是其中之一,靖暖。
靖暖女侠是廖霏师妹,两人同年入派,一道长大,患难与共,有着过命的交情。
靖暖脸色很白,眼里并无多少光彩,眉间透着憔悴,看到谢莫闻时却强作精神,扯了一抹笑,硬是寒暄了两句。
谢莫闻没多余的精力出言宽慰,开门见山道:“我发现了一可疑之处打算去探探,来问问廖女侠是否同往。”
靖暖眼中一亮,忙问:“可是关于那双头红蛇!在哪里?怎么发现的?我能去吗?”
谢莫闻顿了脚步,摇着头说:“待我先见了廖女侠。”
靖暖才觉失礼,止了话头,继续前头带路。
等把人带到内院见着了廖霏,靖暖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萧从之忽觉有趣,转过头看着靖暖离开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莫少侠,萧少侠,可是有什么发现?”
谢莫闻点头,却说:“我先有一问,廖女侠真觉得此毒是魔教所下?”
廖霏轻蹙了眉,似是不解为何有此一问。
谢莫闻又说:“在武林盟时你说的三个理由并非全无道理,只是细想又不太说得通。魔教若想借蛊毒除去阻碍助其迁居中原,为何只对你一人下手 ?武林盟许盟主,少林谭觉方丈,武当孟掌门,均对魔教虎视眈眈,哪个不该除?恕我直言,廖女侠,你可有特殊之处?峨眉可有特殊之处!”
廖霏愣在原地,眼眸浅浅地眨了下,谢莫闻这话太过直接又不好听,可直中要害。廖霏深吸一口气,问:“你的意思是?”
“莫某的意思是,此番恐怕是内祸。”
廖霏咬了咬下唇,脸上虽镇定,脑中却闪过万千思绪,努力拼接成串。
“硖城钱霖一祸时,我曾同萧兄和几位峨眉弟子聊过,关于钱霖杀害你师父那晚。”
廖霏神色一凛。
“当时我有一事不解,为什么选择峨眉?”谢莫闻说着坐到了廖霏对面,为自己斟了盏茶,又为萧从之拖出了把椅子,继续道,“一切事了后,我曾拜访过点苍派,在钱霖处找到了一物,和田玉、银镶边、凤凰纹、翠点珠。”
廖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谢莫闻身前,急促地问:“东西在哪里?”
谢莫闻语调和缓:“我自不可能随身带着,若我未眼拙,乃峨眉传世之宝,可是丢失了?”
“凤凰玉,两年前失窃。”廖霏控不住力道地抓住谢莫闻的肩,焦急万分,“若此物在莫少侠手中,廖霏…廖霏愿倾尽所有。”
谢莫闻笑着道:“不日自会送回。但此物在两年前若非失窃呢?”
“莫少侠的意思是,两年前派中有人监守自盗,又在近前将凤凰玉送与钱霖,伙同钱霖杀害我师父?”
“几月前,你本也是要和廖鹤芸女侠共赴硖城的。”谢莫闻意味深长地说,“若你和廖鹤芸女侠身死,这峨眉会是谁的?”
廖霏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半晌痛苦地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再能开口时,嗓音已滚了哑意,怅然痛声道:“莫少侠,若真如此,我该当如何?!我该当如何?!只有三日,我峨眉该当如何啊!”
谢莫闻对峨眉前景毫不关心,他淡淡道:“双头红蛇我已有线索。”
廖霏嗖地看向谢莫闻,眼里惊异不定。
“双头红蛇乃蛊王,周遭凶险万分…”
“莫少侠!”廖霏一掀衣摆,跪到地上,干脆利落,言辞恳切,“我自己去。若能得救,必感莫少侠救命之恩。”
说完就要俯身,吓得谢莫闻立刻起身托住了廖霏,萧从之也从椅子上站起,江湖不比朝堂,无论男女膝下皆有黄金,不兴跪拜。
廖霏是真急了,也是真感念谢莫闻,可谢莫闻私心过重,担不起这礼。
“廖女侠,莫某不是这个意思!”谢莫闻强行将廖霏从地上拽起,正色道,“此行凶险,故邀你同行,只是利用此行,我们亦可试试背后究竟何人。”
廖霏不解。
萧从之上前帮着解释:“双头红蛇并非天生地养,而是人为炼制,亦是月满千刀的蛊毒来源,也就是说这双头红蛇的蛊主便是始作俑者。此次你可声称要与我们去那地,背后之人必然紧张有所动作,或许还能抓个现行。只不过…你需找到一个可信之人,在你不在时,充当你的眼睛。”
廖霏静了下来,她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谢莫闻和萧从之并不催促,等着廖霏盘算。
天色转暗之际,廖霏动了,她走到外间,将靖暖唤了过来,也不避着谢莫闻和萧从之,将她要去做的,和需要靖暖做的,交代了个清楚。
说罢,也不管靖暖听没听明白,应不应,转身朝谢莫闻说了声:“请。”
靖暖直着眼看着廖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就在廖霏调转脚步将要离去时,猛然回身,拉住了廖霏的胳膊,却没多说一句话,只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