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几日都是这样的情状,毕竟无甚大事,不必费神。
“从之。”
“怎么了?”萧从之迷迷糊糊凑到谢莫闻身边,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过去。
谢莫闻手里捏着一张字条,萧从之知道这个样式的字条来自魔教,这几日时不时能收到,是些要务往来。
这次上头只有两个字「速来」,没有落款。
“这是?”
“少澄。”
“武林盟发生事情了?”
“想来是的。”谢莫闻不紧不慢地将纸条烧掉,“若无要事,少澄不会联系我,我得去趟武林盟。”
“好。”萧从之一边应一边拾掇衣服。
谢莫闻失笑:“你也可以不去。”
“啊?”
谢莫闻靠过来,拿指节刮了刮萧从之的喉结,藏着深意问:“难受吗?难受就不去。”
萧从之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拍开谢莫闻的手,没好气地瞪了眼,却在谢莫闻戏谑的目光下,轻声又憋屈地回了句:“不疼。”
谢莫闻再次踏足武林盟别院时,里头又一次吵得像是菜市场。
这回人更多了。
许谈肯定在,云少澄站在他身旁。纪不予在,他门下弟子也有几个在。杨砚书和蒋旭在,他们的师父也在。昆仑华山掌门都在,寄舟必然也在。峨眉廖霏和廖鹤彤都在,几个弟子绕在她们周围。少林武当也都有人在。
杨砚书第一个看到谢莫闻和萧从之,赶忙起身上前,压低声音问:“你们怎么来了?”
谢莫闻有些莫名,看了眼萧从之,萧从之也是不解,问杨砚书:“怎么了?”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谢莫闻看厅里吵得火热,暂时顾不上他们,便说:“长话短说吧。”
杨砚书攥了下拳,觑着厅内情状,开口道:“上午时峨眉派大弟子廖霏来武林盟,说有要事须告知许盟主。”
“当时少林武当掌门都在,廖霏也没让他们离开,一道说了。她说她身受蛊毒,只剩三日寿岁,思来想去认为是魔教动的手。”
谢莫闻和萧从之不由看了彼此一眼,心头一跳。
“她给出了三个理由,一是这蛊将在中秋夜发作,同魔教设宴时间吻合,实在太巧。二是这蛊毒几百年来未曾在中原武林出现过,恐是魔教从关外带来。三是如今峨眉这情状,若她身死,受益的便是魔教。
要我说这理由看似说得通,实则都站不住脚。可当时在场的是少林和武当,当即就同仇敌忾要讨伐魔教,许盟主其实是不愿的,便把其他门派都召集过来了。只是我们摸不清深浅,不敢多言。”
谢莫闻抬手揉了揉额角,疲惫道:“注定了我要管这事。”
萧从之则勾了嘴角,轻快道:“岂不正和你意?”
杨砚书不解:“这都火烧眉毛了!”他扒拉着谢莫闻的胳膊,“眼下讨伐之声更重,少林武当峨眉均是大派,若决定要动身前往攸恒山,中秋之夜你的计划…”
谢莫闻抬手阻止杨砚书在这人多眼杂之地说下去,又朝萧从之点点头,随即抬腿往厅内走。
谢莫闻虽不是什么大角色,但厅里众人吵了半天,骤然看见个人进来,对不少人来说还是生面孔,可不得暂时停下愣上一愣?
纪不予并不知谢莫闻为何会来此,但看到人来,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方才他揣摩着度,计算衡量着每一句话,实在是累到了。
云少澄也松了口气,虽然教主时常不正经,但正事上总是靠得住的。
“何人来此?”少林掌门中气十足地问了一句。
“晚辈莫焕。”谢莫闻规矩行礼,“本是想来武林盟找萱姑娘讨教些事,没想到撞见了诸位争执。”
萱姑娘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武林盟,替冬璟祈福。
少林掌门对夜半之铃一事的始末知道得并不多,但听闻过萱姑娘的神秘和强大,当下问:“何事讨教?”
“想来问问萱姑娘可知月满千刀的解法。”
“你怎知月满千刀?!”
“昨日正是这位少侠发现了我身中此蛊。”廖霏帮着解释。
谢莫闻点头:“是,回去后,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廖女侠中蛊身亡,今日便想来萱姑娘这里碰碰运气。”
许谈叹了口气:“莫少侠心善,只是不必去问了,我们方才问过,萱姑娘只道要找到传说里的双头红蛇,并不知道别的。”
谢莫闻面露不解:“那诸位聚在此处可是商议该如何解蛊?”
许谈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也是可笑,他们聚在这儿是论要不要动身讨伐魔教,却无一人关心廖霏身上所中之蛊。
谢莫闻的问题让众人脸上都有些难看,还是廖霏自己说:“并非,此蛊无解,我已然想开,我们是在讨论该否讨伐魔教。”
“为何?”
廖霏将那三条理由说了一遍。
谢莫闻听完后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脸上透出浓重的困惑,诚心讨教:“魔教将在三日后宴请九大门派,若要讨伐,到时候一网打尽便好,何故现在要动身前往攸恒山?”
所有人:…….
这话说到了许谈心坎上,他顺势道:“是了,是我们拘泥了,莫少侠一番话真是让人醍醐灌顶。”
谢莫闻谦逊道:“不敢不敢。”
许谈神清气爽,笑着朗声道:“三日后,若我们要对付魔教,还请莫少侠也助一臂之力啊!”
“自然自然,晚辈之责。”谢莫闻笑着应下。
话说到这份上,少林和武当也无法继续坚持前往攸恒山,只好退一步表示:“那三日后是否要将魔教一网打尽,还请许盟主给个章程。”
许谈深谙推诿周旋之道,拖着调子说:“此事不急,容我想个两日。”
少林掌门翻了个白眼,矛头指向廖霏:“那廖女侠何意?”
廖霏未答,谢莫闻倒是先说话了:“谭觉方丈,恕晚辈直言,廖女侠该先想法子解身上蛊毒。”
“唉…莫少侠不必拘泥于此,廖某无妨。”
谢莫闻却很认真地说:“此事既然让莫某知道了,必尽心尽力。”
谢莫闻这话说得在场大部分人脸热,连少林掌门都不好再逼迫什么,纷纷告辞走人。
廖霏落在最后,同谢莫闻和萧从之一道出了武林盟,她正色道:“莫少侠,我不知你如此侠肝义胆,昨日初见不容你解释,就长鞭招呼,实在惭愧。”
谢莫闻摆摆手:“无妨,也没伤到。”
“只是我这蛊毒,少侠实在不用介怀。”
“尽人事听天命,我且去翻翻古书,若能解你这蛊,也不妄你我相识一场。”
廖霏一拱手:“我实在想同少侠一道,只是峨眉还有不少内务。”
“廖女侠且去,若有眉目,我必来告知。”
送走廖霏后,谢莫闻松了口气,苦着脸朝萧从之抱怨:“我冷汗都出来了。”
“是了。”萧从之浅浅笑着,“你在里头都承诺要攻打魔教了。”
“虽是暂时应付过去了,但这蛊确实难解。”
“边走边说。”萧从之拉过谢莫闻,往客栈的方向走,分析起来,“先不说这蛊毒能否解,我们至少要在三日内找出廖鹤彤下蛊的证据。前几日你说起曾了解到廖鹤彤有篡位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