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哭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让大家说出去的,范郡守不知道就责罚不到你了。”
“当真?谢侯爷!”女子敛袖喜道。
“你也绝对绝对不可以跟别人说我哭了的事!否则,”姬月承装出威严的语调,可惜他先前早就漏了怯,现在再装未免晚了些,“否则我亲自跟范郡守说你来鹤年苑打扰我,找麻烦!”
女子连连称是。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来拿捏镇北侯心思之前,降低他的敌意,弱化他的防备已经算进展了。
摸准了镇北侯的真实性格,她能进鹤年苑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片刻后,女子带着断线的燕子风筝离开,而朱晏安等人则是又从姬月承那里得了两道封口令。
一言不能将风筝之事告知任何人;二言不可提及郡守家的表小姐来过的事情。
随后,姬月承彻底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打算在魏婵今晚回来之前,再不踏出房门一步。
本来只是要掩盖中午被变态冒犯一件事而已,可才一下午,需要保密的事情,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
月承,妻夫之间要坦诚。父亲的教导在脑中响起。
可是父亲,我不敢赌,这些事情一个连一个,都跟中午的事有关。
如果被婵姐姐知道……我被男人骚扰了,她会不会……会不会也觉得恶心?
一想到那双他所深爱的眼眸中,显露出哪怕一丁点的嫌恶,姬月承都难以忍受。
他才刚刚如愿,成为婵姐姐真正的夫郎。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他的幸福?为什么偏偏是他遭遇到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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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在城外的棚屋区,魏婵与霍烈正坐在一个士兵放哨的亭里等人。王颐清背着药箱,走得比引路的士兵还快。
“夫人,您可算是想到我了!”她一个箭步迈进亭内,礼也不做就问道,“要医治的人呢?我的药箱闲得都要长毛了!”
“走吧。”魏婵知道她的性子,也不与她多话,直接起身往棚屋群的末端走去。
路上倒是转述了些那个老医师的诊断描述,诸如浑身颤抖、忽笑忽泣等,王颐清听得真切,面色逐渐凝重。
魏婵问:“你可是知道这种病状?”
王颐清道:“不敢妄下定论,还是等看过之后再说吧。”
最边缘的那间棚屋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四肢被麻绳捆绑着,固定在一张木板上,即使光线昏暗,仍能看出从麻绳下钻出来的手、脚,以及脑袋,不受控制地晃动着。
木板下用几条短圆木垫着,避免土壤的潮湿侵袭以及蚊虫的出没,为了给他喂药,背石女在头部部分的垫体圆木上,加塞了一块碎砖块,抬高了头部。
背石女半蹲着,一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手扶着男孩的不住晃动的脑袋,将汤药往他的嘴里喂。
“小宝,来,张嘴,喝了这副药,你就好了,可以跑可以跳,不用每天躺在床板上了……”
然而男孩突然鲤鱼打挺般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动作太大,加塞的碎砖歪下,整个木板向下滑动半尺有余,背石女被连带着歪了下身子,右手中满碗的黑汤药,半数洒在男孩的前襟上,半数洒在土地面上。
“不怕,小宝不怕,咱们还有药,娘再去给你熬……”她记不得得先给男孩换下湿衣,看着只剩下一层浅黑的碗底喃喃道。
稻草做的门骤然被抬开,她愣愣地看向门口的光亮,监理士兵的声音在外响起:“杨小草,你出来一下!”
棚屋狭窄,王颐清提着药箱进去,坐在士兵刚搬来的一个马扎上,对木板上的男孩诊脉。
棚屋外,名为杨小草的背石女,跪在尘土扑朔的地上抱着霍烈的腿千恩万谢:“谢谢,谢谢,谢谢大人肯救我们家小宝。要是小宝能好,我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
“你先起来。”魏婵单手将她从霍烈裤腿上拽起,“病症复杂,能不能救医师要看过才有定论。”
她一向不喜给人虚假的希望。
“一定能好的,一定能好的!我有医师开的好药呢!”
杨小草摸摸眼泪,窜进昏暗的棚屋里,从角落的布包里摸出一包湿沁沁的草纸包裹的剩药渣。
“药撒了,我再去熬药!有了这药,小宝一定能好!”
她捧着那包湿药包,跑往熬药棚。
约一刻钟后,王颐清低头从矮门中钻出,面色算不上好。
“夫人,这病犯了天地禁忌,世上无人能医。”
魏婵凝眉,这话不像一个医师所说,倒像是出自道士、大仙儿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