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跳高准备开始,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跳高场地旁设置了临时检录处。
郁衍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去排队,沈叙年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名字,班级。”负责检录的体育部学生头也不抬。
“郁衍,高二九班。”
听到这个名字,那学生抬起头,打量了郁衍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迅速在名单上打了勾,递给他号码布:“别针在后面自己别一下。”
郁衍接过号码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似乎不太擅长做这种细活,拿着别针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笨拙。
旁边的沈叙年见状,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拿来吧,笨手笨脚的。”
郁衍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谁笨手笨脚?” 但手上还是把号码布和别针递了过去。
沈叙年接过,手指灵活地翻动,熟练地将号码布别在郁衍的白色T恤背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衣料下的脊背,带来细微的触感。郁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好了。”沈叙年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点戏谑,“号码挺吉利的,88,预祝郁同学旗开得胜。”
郁衍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平整的号码布,轻哼一声:“多事。” 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反感。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陆毅精准捕捉,他激动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荞楚墨说:“学姐你看!沈哥这动作!这熟练度!说没点啥谁信啊!”
荞楚墨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小声点。
检录完毕,郁衍走到一旁继续热身。
沈叙年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活动关节,随口问道:“紧张吗?”
郁衍正在压腿,闻言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沈叙年笑了笑:“也是,问你这种问题多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太逞强。
郁衍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管好你自己吧,书呆子。等着看就行。”
“下一个,高二九班,郁衍!”裁判再次确认。
郁衍动了。
一个干净利落、弧度漂亮的背越式,肩背几乎与横杆平行,轻松过杆。
“好!”九班这边立刻爆发出欢呼。
陆毅一边拍照一边怪叫:“衍哥帅炸了!这动作!这弧度!完美!”
高度一次次提升,淘汰的选手也越来越多。
每次轮到郁衍,他都保持着几乎一样的节奏和惊人的稳定性。
“这家伙……跳高也这么强?”有其他班的选手低声议论。
“听说他体育各方面都很变态,只是平时不爱显摆。”
“九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不对,是他们班自己长的宝。”
接下来的一次试跳,横杆升到了一个足以淘汰大部分选手的高度。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干净利落,后背与横杆之间留下了清晰的空间,稳稳过杆。
“漂亮!”这次连裁判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九班区域更是欢呼雷动,陆毅激动地差点把相机摔了。
最终,场上只剩下郁衍和另外一名以跳高见长的体育生。
横杆升到了挑战极限的高度。
那名体育生第一次试跳失败,第二次勉强擦杆而过,杆子晃了晃,惊险地没有落下。
压力到了郁衍这边,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叙年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郁衍身上。
过去了。
他甚至没有碰到横杆。
“哗——!”掌声和欢呼瞬间爆发。
当他从裁判手中接过代表第一的名次卡时,随手塞进了裤兜。
“好小子!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这弹跳力行!”体育老师笑着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郁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郁衍微微晃了一下,“这第一拿得,实至名归!”
郁衍被拍得蹙了下眉,侧身躲开一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都说了我不想报这个,总这样,别人还怎么玩?”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谦虚,但配合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略带懒散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侃。
体育老师被他这话逗笑了,又虚虚给了他肩膀一拳,笑骂道:“少跟我在这儿贫!你这叫‘不想报’?‘不想报’还给我跳出这个成绩?你要真想报,是不是得破你上次的校纪录啊?”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玩笑,看着郁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天赋,不拿出来用用就是浪费!再说了,给班级争光,义不容辞嘛!明天接力,你小子依旧给我拿第一回来啊!听见没?”
郁衍拧上瓶盖,把水瓶扔回给旁边的沈叙年,对着老师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那语气,听着不怎么走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既然应下了,就肯定会全力以赴。
“这还差不多!” 体育老师满意地又拍了拍他的背,“照这样的话跳高也不用决赛了我等会去说一下。”说完才笑呵呵地转身去看其他项目的学生了。
沈叙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他等老师走了,才慢悠悠地对郁衍说:“看来老师对你寄予厚望啊,郁、冠、军。”
郁衍轻嗤一声,没接这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得有点发麻的肩膀,转身朝着班级休息区走去。
“拍够了?”
沈叙年笑着跟上,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水瓶:“还行,素材收集得不错。喝口水?冠军。”
郁衍这次没拒绝,接过水瓶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比赛带来的燥热。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陆毅正拉着荞楚墨,指着他们兴奋地说着什么,而荞楚墨则是一脸“我懂的”的笑容。
郁衍:“……”
他默默把水瓶塞回给沈叙年,加快了脚步。
沈叙年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心情愉悦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