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来到福鼎楼的时候,楚兮才发现福鼎楼的大堂不知道被谁包圆了来开诗会。
进门的时候,正听到有两人点茶斗诗。
楚兮觉得有意趣不禁停下来听。一旁的百里闻君当即凑过头来给她介绍起人。
“本次状元出自太原王氏,这个诗局就是他撺掇起来的。出身或高或低都被他请来了,由此可见嘴皮子肯定不错。”
楚兮应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场中那几张案几上。
福鼎楼今日布置得雅致非常,窗外垂着薄纱,风一过,茶香伴着花气四散。堂中十数张案几依次排开,案上摆着宣纸与笔墨,几名年轻文士正执笔对诗。
那为首的,着一身青衫,眉眼温润,气度清朗。想来便是那新科状元。
“两位请。”
“柳下风生玉一枝,春来不语也无思。人间多少垂丝意,都系清光不系时。”
“柳外青山远,风中别路新。休言春色好,解意时时新。”
听完第二首诗百里闻君轻轻一叹,“这第二首诗未免太冷了些。”
“许是诗如其人呢。”
“走吧走吧。我们还是吃饭去。”百里闻君拉着楚兮往楼上走去。
楼里忽传掌声一片,有人已被众人推为上作,场中一派热闹。
在热闹声中,有人瞥见了楚兮,下意识看愣在原地。一旁端着茶水的锦衣公子顺着瞧了一眼,“我可看到了。自打那姑娘一进门你就挪不开眼了。看到方才那个男的吗。十七皇子。听说皇后已着礼部开始准备两人的婚礼了。”
“十七皇子?”就算不认识人,可十七皇子这几个字可是在各大街小巷都如雷贯耳的存在。
那可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
“是十七皇子啊。两人的婚事很早之前便定下了。我估摸着他们两个不相上下,谁能降住谁还真不好说。”
“胡说。”
锦衣公子正想用当年金殿的事情反驳,又话到嘴边憋了回去。当即冷哼一声,“无知。”
两人上楼坐定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上来。面上卧着一只金灿灿的溏心蛋,汤色清亮,香气扑鼻。然后再是福鼎楼各式各样的招牌菜。
“我新想的面,味道可是一绝。”百里闻君语气颇为自得。
卖相简单。但楚兮尝了一口,不由得微微惊讶,“味道不错。”
百里闻君得意地挑眉,嘴角上扬,“那你多吃些。“
吃完饭楚兮便想着将百里闻君送回去,哪成想被百里闻君一直被装傻卖可怜给糊弄着。
“出都出来了。反正都是要被罚。早与晚回去有什么分别。不如就痛痛快快地玩一日,晚些回去就是了。”百里闻君不用分说地拉着她去了东市。
东市的游园新开不过数日便已经是人潮如织。彩旗猎猎。摊位上糖人、纸鸢、香囊琳琅满目,孩童的笑声与鼓乐声交织成一片。
百里闻君拉着她往里走,“楚兮,看那有皮影戏。”
他拉着她在人群中穿行,楚兮被他这股兴致感染,唇角微扬。
皮影后的光影摇曳,正遇上要紧一幕。底下的人一边看一边拍手叫好,百里闻君也不例外。
末了打赏的时候,百里闻君还极为顺手地从楚兮荷包里顺了一把碎银撒了去。
看得青杏在一旁干瞪眼。
“上香了,上香了。观音庙送开光红绳了。今日一炷香,百事皆成!”小师父走到他们面前,俯首作揖行了一礼,“两位施主,相逢既是缘分。拜拜菩萨,定是心想事成。”
楚兮眉心微拢,正欲拒绝,百里闻君却眼眸一亮。
“走,我们去看看。”
“殿下!”
“只是看看。”
菩萨庙不大,却香火极盛。廊下香烟袅袅,香客众多,檀香缭绕。殿前供案上新换的金像熠熠生光,几名僧童正引人上香。
人潮拥挤得让楚兮正要拒绝往里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别抢!那是我的香!”
“是你推的我!干什么!”
两名妇人抢着点香,一把香被拉断,半截跌落香炉。一妇人脚步不稳撞上了一旁的烛台,火星乱溅。
香烛飞起,眼看就要掉到一旁小童脸上。
百里闻君反应极快,翻身跳进去伸手将小童往后扯。
楚兮眼见着火烛擦过他手背掉下去。
“大米。”角落里一老妇人惊叫一声,拽过小童后便气势汹汹地同那两个妇人理论了起来。
百里闻君趁机往角落里退了几步,从后面绕了出来。
早去一旁要了壶冷茶的楚兮上前一步,“手伸出来。”
百里闻君下意识想藏手,被楚兮拉住了,没藏成。
“小伤,不碍事。”百里闻君被楚兮的神色顿时有些紧张,话不自觉得多了起来,“这火要是掉在脸上,伤到了脸。留疤可怎么好。万一大夏少了个状元郎可怎么好。”